可现在,它和沈秋浦的线缠在一起了。
为什么?
他来不及想。
因为那两个黑衣人已经把手伸向了木板。
四
忽然,外面传来一声尖啸——
“咻——!”
尖锐的,刺破夜空的,和昨夜一模一样。
那人的脸色变了。
他猛地站起来,冲到门口,往外看。
外面什么也没有。只有月光,只有树影,只有静静的小镇。
可那声尖啸,分明是从远处传来的。
是从北山的方向。
他犹豫了一瞬。
就这一瞬,又一声尖啸传来。比刚才更近,更尖锐,更急迫。
“走!”
那人不再犹豫,挥手招呼他的人,冲出门去。
马蹄声响起,由近及远,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。
茅屋里安静下来。
只剩下牧宁一个人,站在原地,愣愣地看着那块木板。
木板没有被撬开。
地窖还是地窖,人还是人,什么都没变。
他腿一软,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五
他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喘着气,浑身都是冷汗。
月光从门口照进来,照在他身上,照出一张惨白的脸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胸口。
那根透明的线还在,还在往外飘。可它现在不是孤零零的了。它和另一根线缠在一起,缠得紧紧的,分都分不开。
那根金色的线,从地窖里伸出来,和他的线一起,飘向夜空。
他看着那两根缠在一起的线,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——
他和那个藏在下面的人,好像被什么东西绑在一起了。
不是绳子,不是锁链,是比那些更奇怪的东西。
他说不清那是什么。
但他知道,从今以后,他再也甩不掉这个人了。
他坐了很久,久到腿不再软了,心跳也慢下来了。
然后他站起来,走到地窖口,掀开那块木板。
下面一片漆黑。
他轻声问:“还活着吗?”
下面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:“活着。”
牧宁松了一口气。
他伸出手:“上来。”
一只手从黑暗里伸出来,握住他的手。
冰凉冰凉的,瘦得只剩骨头。
他把那个人从地窖里拉出来,拉进月光里。
月光照在那个人脸上,照出一张惨白的、满是冷汗的脸。
那道伤口还在,结着黑色的痂。他的眼睛半睁半闭,嘴唇干裂,像是随时会死过去。
可他看着牧宁,忽然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很轻,很淡,像月光一样。
然后他的眼睛一闭,又昏过去了。
牧宁看着这个躺在地上的人,忽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。
这人,又昏了。
这是他第二次昏在他面前了。
他叹了口气,弯腰把他抱起来,放到床上。
然后他坐在床边,看着这个人,看着那两根缠在一起的线,看着窗外的月光。
夜还很长。
可他知道,有什么东西,从今夜开始,不一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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