牧宁点头。
沈秋浦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忽然挣扎着坐起来,把碗往旁边一放,掀开被子就要下床。
牧宁按住他:“你干什么?”
沈秋浦说:“我得去看看。”
“你疯了?”牧宁说,“你伤成这样,路都走不动,去看什么?”
沈秋浦看着他,目光复杂:“你不懂。噬命妖出现在这里,说明那个地方……可能出事了。”
“哪个地方?”
沈秋浦沉默了一瞬,说:“旧神坟场。”
又是那个名字。
牧宁听过两次了。第一次是沈秋浦说的,第二次还是他说的。
那个地方,到底是什么?
沈秋浦像是看出了他的疑问,缓缓说:“那是一个被天道封印的地方。里面关着很多……不该存在的东西。噬命妖就是从那里面逃出来的。如果有一只逃出来,就可能有第二只,第三只。如果……”
他停住了,没有说下去。
牧宁等着。
沈秋浦看着他,目光幽深:“如果封印破了,那整个天下,都会有大麻烦。”
四
牧宁沉默着。
他不知道那个“旧神坟场”是什么,不知道“封印破了”会怎样,不知道“整个天下的大麻烦”有多大。
他只知道,眼前这个人,伤还没好,路都走不动,就想着要去管那些事。
他忽然问:“你一直都是这样?”
沈秋浦愣了一下:“什么样?”
“爱管闲事。”
沈秋浦笑了。
“不是爱管闲事。”他说,“是有些事,没人管,就得我来管。”
他看着窗外的月光,慢慢说:“我从小在天衡宗长大,师父教我,修行之人,要有担当。天下兴亡,匹夫有责。那些普通人不知道的事情,我们知道了,就得去做。那些普通人做不到的事情,我们能做到,就得去做。”
他顿了顿,苦笑了一下:“虽然有时候,做了也不一定有用。但不做,就一定没用。”
牧宁听着这些话,忽然想起师父。
师父也说过类似的话。
“看得见的人,最苦。但看得见的人,也最不能逃。”
他那时候不懂。现在好像有点懂了。
看得见的人,是因为看见了,所以才不能逃。
就像他现在看见了沈秋浦,看见了那根缠在一起的线,看见了那些正在发生的事情,所以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个人去送死。
他叹了口气,说:“要去,也得等伤好了再去。”
沈秋浦看着他。
牧宁说:“你现在这样,走不出三里地,就会被野狼叼走。还看什么封印?”
沈秋浦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说,“那就等伤好了。”
他又躺下去,望着屋顶,忽然问:“你这屋子,能住多久?”
牧宁说:“你想住多久?”
沈秋浦想了想,说:“七天。”
“七天够了?”
“够了。”沈秋浦说,“七天之后,我就能走了。”
牧宁点点头,没再说话。
他走到窗边,继续望着外面的月光。
七天。
七天后,这个人就走了。
那两根缠在一起的线,会分开吗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这七天里,他得看好这个人,不让他乱跑,不让他去送死。
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奶妈,在照顾一个不省心的孩子。
可那孩子,明明和他一样大。
他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月光下,两个年轻人,一个躺在床上,一个坐在窗边,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。
夜很深了。
可他们都睡不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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