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地方？”
沈秋浦沉默了一瞬，说：“天庭。”
牧宁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天庭。
墨离的地盘。
苏蘅的母亲，灭门那天晚上，去了天庭？
“她去天庭做什么？”
沈秋浦摇摇头：“不知道。我只查到她在那里出现过。然后就什么都查不到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继续说：“后来我冒险潜进天庭，就是想查这件事。可我刚进去，就被人发现了。那些人追了我七天七夜，一直追到青木镇。”
他看着牧宁：“然后遇见你。”
牧宁沉默了。
他看着沈秋浦，看着他说这些话时脸上的表情。
那表情里，有疲惫，有困惑，有愤怒，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悲伤。
他忽然问：“苏蘅知道吗？”
沈秋浦摇摇头：“不知道。我没告诉她。”
“为什么不告诉？”
沈秋浦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牧宁以为他不会回答了，才听见他说：
“因为我怕她接受不了。”
他看着窗外的月光，声音很轻：“她从小以为自己是孤儿，以为父母都死了，以为这世上没有一个亲人。现在突然告诉她，她母亲可能还活着，而且和灭门案有关……她会怎么想？”
他转过头，看着牧宁：“如果是你，你能接受吗？”
牧宁没有说话。
他不知道。
他没有父母，从小跟着师父长大，不知道有父母是什么感觉。
但他能想象，如果有一天，有人告诉他，他母亲还活着，而且和某件大事有关，他大概也会……
也会什么？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，看着沈秋浦这个样子，他心里有些发酸。
这个人，明明自己都快死了，还在想着别人。
四
两人沉默了很久。
月光从窗户照进来，照在两个人身上，照出长长的影子。
沈秋浦忽然问：“你刚才说，看见那根金线的尽头，有一个女人。是她吗？”
牧宁点点头。
沈秋浦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有些苦涩，又有些温暖。
“她一定很好。”他说，“在墨离身边，应该不会受苦。”
牧宁看着他，忽然问：“你喜欢她，对吗？”
沈秋浦愣了一下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否认，可话到嘴边，又咽回去了。
他看着牧宁，苦笑了一下：“这么明显吗？”
牧宁点点头。
沈秋浦叹了口气，靠在墙上，望着屋顶。
“我第一次见她，是十五岁那年。师父带她回山，说以后她就是我的师妹了。”他轻声说，“她那时候才五岁，小小的一团，躲在师父身后，不敢看人。我给她一颗糖，她接过去，小声说谢谢。就那一声谢谢，我就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可牧宁懂了。
就那一声谢谢，他就陷进去了。
他看着沈秋浦，忽然有些羡慕。
这人，有自己喜欢的人，有自己想保护的人，有自己愿意拿命去换的人。
而他呢？
什么都没有。
那根透明的线，到现在还不知道连着谁。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望着外面的月亮。
月亮很圆，很亮。
他忽然想起那个白衣女子，想起她站在那片虚无里，对他笑的样子。
她是谁？
为什么会在他的梦里？
为什么帮他救沈秋浦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总有一天，他会找到答案的。
身后，沈秋浦的声音传来：“谢谢你。”
牧宁回头，看着他。
沈秋浦说：“谢谢你听我说这些。我憋了三年，从来没跟人说过。”
牧宁点点头，没说话。
他推开门，走回自己的房间。
躺在床上，望着屋顶，想着那些事，那些人。
想着那根颤动的金线，那个模糊的轮廓，那双梦里见过的眼睛。
夜很深了。
他闭上眼睛，慢慢睡着了。
梦里，那个白衣女子又出现了。
她站在那片虚无里，看着他，轻轻笑着。
他也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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