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从窗户漏进来,照在床上,照在他脸上。
牧宁躺在那里,睁着眼睛,望着屋顶。
枕边湿了一片。
他伸手摸了摸,是泪。
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哭了。梦里没有哭,醒来也没有哭。可枕边就是湿了,湿了一大片。
他躺在那里,想着那个梦,想着那片废墟,想着那道光,想着她的那句话。
“你要来找我吗?”
他在心里说:我要。
可去哪里找?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那个地方,一定很远。
远到他从未去过,从未想过,从未敢想。
窗外的月光渐渐淡了。天快亮了。
牧宁闭上眼睛,想再睡一会儿,却怎么也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那片废墟,那道光,那个模糊的影子,还有她说的那句话。
六
天终于亮了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暖洋洋的,把屋子里的阴冷驱散了大半。
牧宁坐起来,靠在床头,望着窗外。
街上已经有声音了。卖菜的吆喝声,挑担的脚步声,小孩子跑来跑去的嬉闹声。和青木镇的每一个早晨一样。
可他知道,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那个梦,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真实。
那片废墟,不像是梦里的幻境,更像是一个真实存在的地方。一个他去过、又忘记了的地方。一个一直在那里等着他的地方。
他正想着,忽然听见门口传来一个声音。
“醒了?”
牧宁转过头,看见沈秋浦倚在门框上,双手抱在胸前,正看着他。
他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,脸上有了血色,眼睛也有了神采。穿着一件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旧衣服,头发随便扎着,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江湖人。
他看着牧宁,目光落在他枕边。
“做噩梦了?”
牧宁摇摇头:“不是噩梦。”
沈秋浦愣了一下,看着他,等他说下去。
牧宁没有说。
他只是站起来,走到窗边,推开窗,让阳光照进来。
外面,青木镇的早晨正热闹着。
炊烟升起来,鸡叫起来,狗叫起来,人声也响起来。
和昨天一样,和前天一样,和过去的每一天一样。
牧宁看着这一切,忽然问:“你今天干什么?”
沈秋浦说:“养伤。你呢?”
“出摊。”
沈秋浦笑了:“你还真是……雷打不动。”
牧宁没理他,拿起那件旧褂子,套在身上,又拿起那块破招牌,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他忽然停下来,回头看着沈秋浦。
沈秋浦正看着他,眼神里有些好奇。
牧宁说:“中午来吃馄饨。老周家的,好吃。”
沈秋浦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“好。”
牧宁推开门,走进阳光里。
身后,沈秋浦倚在门框上,看着他的背影,嘴角还带着笑。
这个奇怪的年轻人,越来越有意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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