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接下来的日子，过得很快。
沈秋浦的伤一天天好起来，能走能跑，还能帮着牧宁干活。劈柴，挑水，收拾屋子，什么事都干。他好像从来没干过这些活，笨手笨脚的，劈柴劈得到处都是，挑水洒了一路，可他很认真，一点一点学着。
牧宁也不说什么，只是看着他干，偶尔指点两句。
“柴要顺着纹路劈，不是蛮力。”
“水桶要稳，走的时候步子别太大。”
沈秋浦听着，点点头，继续干。
干完了，两个人就坐在门口，看着夕阳，谁也不说话。
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。
二
白天的时候，牧宁照常出摊。
沈秋浦有时候跟着去，就蹲在旁边，看着牧宁给人看命数。
他看不见那些线，只能看见人来了，牧宁盯着人家看一会儿，然后说几句话。有的听了高兴，有的听了发愁，有的听了就哭。
他看着那些人，看着他们的表情，总觉得有些神奇。
这个懒懒散散的年轻人，到底看见了什么？
有一天，他忍不住问：“你刚才跟那个女人说了什么？她怎么哭了？”
牧宁说：“她男人在外面有人了。”
沈秋浦愣住了。
牧宁继续说：“她不信，非来问。我告诉她了，她就哭了。”
沈秋浦沉默了一会儿，问：“这种事，也要告诉？”
牧宁看着他：“她问了。”
沈秋浦说：“可知道了，不是更难受吗？”
牧宁想了想，说：“不知道的时候，还能骗自己。知道了，就不骗了。”
他看着沈秋浦，忽然问：“你愿意被骗吗？”
沈秋浦愣住了。
他想了很久，没有回答。
三
又有一天，镇长又来了。
还是那个马镇长，还是那身绸衫，那把折扇。他笑眯眯地蹲下来，问：“牧先生，再帮我看看？最近省城那边有点动静，我心里没底。”
牧宁盯着他看了一会儿。
那些黑线，又紧了一分。
可他没有说。
他只是说：“运势好得很。放心去吧。”
马镇长眉开眼笑，又留下一锭银子，摇着折扇走了。
沈秋浦在旁边看着，等人走远了，才问：“真的假的？”
牧宁摇摇头。
沈秋浦说：“那你为什么不说真话？”
牧宁说：“说了有用吗？”
沈秋浦愣住了。
牧宁说：“他已经被那些东西缠住了。我说了，他也不会信。信了，也不会改。改了，也来不及了。”
他看着马镇长远去的背影，轻声说：“有些人的命，是注定的。”
沈秋浦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问：“那我呢？我的命，是注定的吗？”
牧宁转过头，看着他，看着那根金色的线。
“你的，”他说，“我不知道。”
沈秋浦笑了。
那笑容里，有苦涩，有释然，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。
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