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知道，那是很珍贵的东西。
四
有一天傍晚，收摊之后，两个人坐在茅屋门口，看着夕阳。
沈秋浦忽然问：“你每天看这些，不累吗？”
牧宁想了想，说：“累。”
沈秋浦说：“那为什么还看？”
牧宁没有回答。
他看着夕阳，看着那片慢慢暗下去的天空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：“因为不看，就没人知道了。”
沈秋浦愣住了。
牧宁继续说：“那些人的故事，那些人的苦，那些人的命。没人知道。他们自己都不知道。只有我看得见。”
他看着沈秋浦，忽然问：“如果没人知道，那他们受的苦，还算数吗？”
沈秋浦张了张嘴，想回答，却发现自己回答不了。
他不知道。
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。
牧宁也没有再问。
他只是看着夕阳，看着那片渐渐沉下去的红色，轻声说：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五
那天夜里，沈秋浦睡不着。
他躺在干草铺的床上，望着屋顶，想着牧宁说的话。
“如果没人知道，那他们受的苦，还算数吗？”
他想了很多。
想那些被他杀死的妖，那些被他救过的人，那些他看着死去、却无能为力的普通人。
他们的苦，有人知道吗？
他们的命，有人在意吗？
他不知道。
可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牧宁说，他能看见那些线。
那些线，就是这些人的命。
他看着那些线，就是在看着这些人。
他看着他们受苦，看着他们挣扎，看着他们死去。
他什么都做不了。
可他还在看。
沈秋浦忽然有些明白，为什么牧宁总是一副懒懒散散的样子。
不是因为不在乎。
是因为在乎的东西太多，太重，压得他喘不过气来。
他只能装作不在乎。
只有这样，才能活下去。
沈秋浦看着窗外的月光，忽然轻轻说了一句话：
“你比我想的，要累得多。”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月光，静静地照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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