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就不怕走丢了？”
牧宁说：“丢了就丢了。”
沈秋浦愣住了。
他看着这个年轻人，忽然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他了。
这个人，好像什么都不在乎。可他又明明在乎那么多。
这个人，好像什么都没想。可他又明明想得很深。
他叹了口气，说：“你真是个怪人。”
牧宁没说话。
他只是望着那轮月亮，望着那些从月亮上垂下来的线，望着那根透明的、和沈秋浦的金线缠在一起的线。
丢了就丢了。
可要是丢不了呢？
四
第二天，镇上又有新的议论。
这回不是说沈秋浦，是说北山。
有人在北山脚下发现了一具尸体。不是人的，是野兽的。一只很大的野猪，死在山涧边，身上全是爪痕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撕碎的。
镇上的猎户去看过，回来脸色都变了。
他们说，那不是野兽干的。那些爪痕，他们从来没见过。那东西的爪子，比熊还大，比狼还利。
他们还说，那野猪死的地方，离上次老王受伤的地方不远。
一时间，镇上人心惶惶。
有人说要组织青壮年进山，把那东西找出来杀了。有人说那东西太凶，进山就是送死。有人说要去省城报官，让官府派人来。有人说官府才不管这些事，还是去庙里烧烧香，求菩萨保佑吧。
吵来吵去，什么都没定下来。
牧宁坐在街角，听着那些人议论，一言不发。
他想起那天晚上看见的那团黑雾，那些红线，那双幽绿的眼睛。
那东西还在。
它没有走。
它在等着什么。
五
傍晚的时候，沈秋浦来找他。
两个人往回走的路上，沈秋浦忽然问：“那东西，你见过？”
牧宁点点头。
沈秋浦的脸色凝重起来：“是那只妖？”
牧宁说：“是。又不是。”
沈秋浦愣住了。
牧宁说：“那天晚上，那只妖已经被你杀了。可后来，又出现了一只。更大，更凶。”
沈秋浦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噬命妖不会单独出现。有一只，就有第二只。有第二只，就有第三只。”
他看着牧宁，目光幽深：“它们是从那个地方逃出来的。”
牧宁知道他说的是哪个地方。
旧神坟场。
他看着沈秋浦，问：“那个地方，到底在哪里？”
沈秋浦摇摇头：“不知道。没人知道。只知道它在北边，很远很远的北边。比京城还远。”
牧宁沉默了。
比京城还远。
那根透明的线，指着北方。它指着的地方，会不会就是那里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那个地方，他总有一天会去的。
不是为了别的。
只是因为，梦里那个人，在那里等着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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