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经勒死了。
撑不过三天。
三天后,小西就没有娘了。
那个每天给他做饭、给他操心、给他想着别人的娘,就要没了。
牧宁走着走着,忽然停下来。
他想起小西跪在地上的样子,想起他眼眶里的泪,想起他张着嘴说不出话的样子。
那孩子什么都不知道。
他不知道他娘只能活三天。不知道他很快就要变成孤儿。不知道自己头顶那根断线,也只有三年了。
他什么都不知道。
可他跪在地上,给牧宁磕头,谢他给的银子。
那银子,能让他娘多活三天吗?
不能。
那银子,能让他娘少受点罪吗?
也许能。
那银子,能让他这三天,心里好受一点吗?
也许能。
牧宁站在那里,望着暮色,忽然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。
他给的是银子,不是命。
可银子,能换三天好日子吗?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他不能什么都不给。
四
回到茅屋的时候,天已经全黑了。
沈秋浦正坐在门口等他。看见他回来,站起来,问:“去哪儿了?”
牧宁说:“药铺。”
沈秋浦愣了一下:“谁病了?”
牧宁没说话,只是从他身边走过去,进了屋。
沈秋浦跟进来,看见他坐在床边,望着窗外发呆。
他在旁边坐下,等着。
过了很久,牧宁才开口:“小西的娘。”
沈秋浦愣住了。
那个孩子,他知道。每天来送药送酱菜的那个。瘦瘦的,缺了半边的门牙,笑起来傻乎乎的。
他娘病了?
他问:“严重吗?”
牧宁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望着窗外的月光,轻声说:“三天。”
沈秋浦的心猛地一沉。
三天。
那个孩子,三天后就没有娘了。
他想起那孩子的笑脸,想起他每次来送东西时的样子,想起他喊“牧先生”时那种又敬又亲的劲头。
他沉默了。
两个人坐在黑暗里,谁也没说话。
窗外,月光静静地照着。
远处传来几声狗叫,又停了。
夜很深了。
可他们都睡不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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