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少人？”
“七八个。有个老头，很厉害。”
沈秋浦沉默了一会儿，问：“你看见什么了？”
牧宁说：“他们身上的线，连着……一只眼睛。”
沈秋浦愣住了。
“眼睛？”
牧宁点点头：“很大，很模糊，悬在天上。那些线都连到那里。”
沈秋浦的脸色变得很难看。
他沉默了很久，才说：“那是天道之眼。”
牧宁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天道？
那东西，是天道？
沈秋浦继续说：“只有最核心的人，才会被天道直接注视。那些人，是墨离身边的亲信。”
他看着牧宁，目光幽深：“他们亲自来了。”
四
牧宁说：“你得走。”
沈秋浦点点头：“我知道。”
牧宁说：“现在就走。”
沈秋浦愣了一下，看着他。
牧宁说：“他们今天刚到，还在镇上安顿。趁夜里，走。”
沈秋浦沉默了一会儿，问：“你呢？”
牧宁说：“我回去。”
沈秋浦盯着他：“你不走？”
牧宁说：“我走了，他们就知道有问题。他们会搜山，会追，会找到你。”
沈秋浦说：“可你留下，会有危险。”
牧宁说：“我知道。”
沈秋浦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可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他看着这个年轻人，看着他脸上那种平静的、没有任何表情的表情，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。
这个人，又在用自己的命，换他的命。
这已经是第几次了？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，他欠这个人的，这辈子都还不清了。
牧宁见他不动，推了他一把：“快走。”
沈秋浦站起来，背起包袱，握紧剑，走到洞口，忽然停下来。
他回头看着牧宁。
山洞里很黑，只有火折子微弱的光。牧宁站在那光里，看不清脸，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。
沈秋浦说：“活着。”
牧宁点点头。
沈秋浦转身，消失在夜色里。
五
牧宁一个人在山洞里坐了很久。
火折子灭了，四周一片漆黑。他坐在黑暗里，听着外面的风声，听着远处偶尔传来的狼嚎，听着自己的心跳。
咚，咚，咚。
一下一下，很慢，很稳。
他想起沈秋浦临走前说的那两个字：“活着。”
他笑了笑。
活着。
谁不想活着？
可有些事，比活着重要。
他站起来，摸黑走出山洞，沿着来时的路，慢慢走回镇上。
夜很黑，路很难走，他摔了好几跤，衣裳刮破了，膝盖也磕出了血。可他一声不吭，爬起来继续走。
走到镇子边上的时候，天已经快亮了。
东边泛起鱼肚白，鸟开始叫了，狗也开始叫了。炊烟从家家户户的烟囱里升起来，飘向天空。
和往常一样。
牧宁站在镇子边上，望着这一切，忽然觉得有些恍惚。
那些黑衣人，那些线，那只眼睛，那些追杀，那些逃亡——
是真的吗？
还是只是一场梦？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，手上还有泥，还有血，还有被树枝划破的口子。
是真的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迈步走进镇子。
走进那熟悉的街道，走进那熟悉的人群，走进那熟悉的、却又不一样了的清晨。
他要去出摊了。
和往常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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