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七八个黑衣人涌进院子，涌进茅屋。
翻箱倒柜的声音响起来。床被掀翻了，灶台被砸开了，那些瓶瓶罐罐被扔在地上，碎的碎，破的破。
牧宁站在院子里，一动不动。
老者站在他旁边，看着那些人搜，偶尔看他一眼。
过了很久，那些人出来了。
“没有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什么都没有。”
老者点点头，让他们退下。
他看着牧宁，问：“你一个人住？”
牧宁点点头。
“多久了？”
“三年。”
老者沉默了一会儿，又问：“最近有没有见过什么陌生人？”
牧宁摇摇头：“没有。”
老者盯着他，目光像两把刀。
“你确定？”
牧宁点头：“确定。”
老者看了他很久，忽然说：“你在说谎。”
二
牧宁的心猛地一紧。
可他脸上什么也没表现出来，只是看着那老者，问：“老先生凭什么这么说？”
老者笑了。
那笑容，比刚才更冷。
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：“因为我能看见。”
牧宁愣住了。
他能看见？
看见什么？
看见因果线？
老者继续说：“我能看见人身上的因果线。红的，黑的，灰的，金的。每个人身上都有。可你身上，什么都没有。”
他走近一步，盯着牧宁：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牧宁摇头。
老者说：“意味着你不是普通人。普通人都有的东西，你没有。你不是废灵根，你是——”
他顿住了，没有说下去。
牧宁等着。
老者忽然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说，“真有意思。一个没有因果线的人，藏在这个破小镇里。偏偏我们追查的人，也在附近出现过。”
他看着牧宁，目光幽深：“你说，这是巧合吗？”
牧宁说：“是。”
老者愣了一下，随即大笑起来。
笑得很响，很冷，笑完之后，他看着牧宁，说：
“好。是巧合。”
他转身往外走，走到院门口，忽然停下来，回头看着牧宁。
“小子，我不管你是谁，不管你藏了什么。我只要那个人。找到了他，我们就走。找不到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，只是笑了笑，走了。
黑衣人们跟着他，消失在夜色里。
三
牧宁站在院子里，看着他们走远。
腿一软，他坐在地上。
大口大口喘着气。
浑身的汗，把衣服都浸透了。
刚才那一瞬间，他以为自己要死了。
那老者的眼神，太可怕了。被他盯着，就像被一只猛兽盯着，随时会被撕碎。
可他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