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子，我不管你藏了什么，也不管你是不是见过那个人。我只有一个问题——”
他看着牧宁，问：“你想知道自己是谁吗？”
三
牧宁愣住了。
想吗？
当然想。
他活了二十年，从来不知道自己是谁。不知道父母是谁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看见那些线，不知道那根透明的线连着谁。
他当然想知道。
可他看着那老者，没有回答。
老者等了一会儿，笑了。
“不回答，就是不想？”
牧宁说：“不是不想。”
“那是为什么？”
牧宁说：“因为你想利用我。”
老者愣了一下，随即大笑起来。
笑得很响，引得旁边的人都回头看。
笑完了，他看着牧宁，目光里有些欣赏。
“聪明。”他说，“真聪明。”
他看着牧宁，说：“对，我想利用你。你是变数，是唯一能不受因果束缚的人。我需要这样的人，帮我做一件事。”
牧宁问：“什么事？”
老者说：“帮我看看那只眼睛。”
牧宁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那只眼睛。
天道之眼。
老者继续说：“你看见的，对吗？我们身上的线，连着一只眼睛。”
牧宁没有说话。
老者说：“那眼睛，在看着我们。在看着所有人。可我不知道它在看什么，在想什么，在等什么。”
他看着牧宁，目光幽深：“你能看见它。我想知道，你看见了什么。”
四
牧宁沉默了。
他确实看见了那只眼睛。巨大的，模糊的，悬在天上。
可他看见了什么？
他看见的是——
孤独。
那只眼睛里，有无尽的孤独。
不是人的孤独，是天地的孤独，是亘古的孤独，是没有任何东西能理解的孤独。
可他不能说。
他看着那老者，说：“我什么都没看见。”
老者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盯着牧宁，盯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，笑得很冷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好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这一次，没有回头。
牧宁坐在那里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海里。
太阳很大，照得他睁不开眼。
他闭上眼睛，靠在墙上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变数。
他是变数。
不在因果之中的人。
几百年才出一个的变数。
上一个，死了三百年了。
被天道杀死的。
他睁开眼睛，望着天上。
天很蓝，云很白，什么都没有。
可他知道，那只眼睛，还在那里。
在看着他。
在等着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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