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那天夜里,牧宁没有睡。
他躺在干草上,望着洞顶,想着沈秋浦说的话。
牧天行。
三百年前的人物。
姓牧。
和他一个姓。
差点改变天道。
最后被天道杀死。
这些词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,转得他头疼。
他翻了个身,看着沈秋浦。
沈秋浦也没睡,正望着洞外出神。
牧宁忽然问:“那个牧天行,是什么人?”
沈秋浦转过头,看着他,目光复杂。
“你真想知道?”
牧宁点点头。
沈秋浦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他是三百年前最惊才绝艳的人。修行不到百年,就踏入了渡劫期。当时的修士都说,他是最有希望飞升的人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:“可他没飞升。他选择了另一条路。”
牧宁问:“什么路?”
沈秋浦说:“牧天之路。”
牧宁愣住了。
牧天?
牧养天道?
沈秋浦点点头:“他认为天道不是完美的,是有缺陷的。他想要修正天道,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。”
他看着牧宁,目光幽深:“可他失败了。天道发现他的意图,降下天劫,把他劈成了飞灰。”
牧宁沉默了。
他想起那老者说的话。
“上一个变数,死了三百年了。”
原来是这样。
沈秋浦看着他,忽然问:“你知道他为什么失败吗?”
牧宁摇摇头。
沈秋浦说:“因为他太强了。”
牧宁愣住了。
太强了?
沈秋浦说:“天道不会容忍任何威胁。你越强,祂就越警惕。你一动,祂就发现。你还没来得及做什么,祂就把你杀了。”
他看着牧宁,一字一顿:“可你不一样。”
二
牧宁说:“我有什么不一样?”
沈秋浦说:“你太弱了。”
牧宁愣了一下。
沈秋浦继续说:“你弱得连因果都没有,弱得天道根本注意不到你。你就像一粒灰尘,在祂眼里,什么都不是。”
他看着牧宁,目光里有些奇怪的东西:“可正因为这样,你才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。”
牧宁问:“什么事?”
沈秋浦说:“接近祂。”
牧宁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接近天道?
沈秋浦说:“你见过那只眼睛,见过那个白衣女子。你握着我的命线,见到了天道本体。这些事,换作任何一个人,早就死了。可你没事。”
他看着牧宁,一字一顿: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牧宁摇摇头。
沈秋浦说:“意味着你是唯一一个,能真正接近天道的人。”
三
牧宁沉默了。
他想起那些梦,想起那个白衣女子,想起那双眼睛,想起那个苍老的声音。
他真的能接近天道吗?
可接近了,又能怎样?
他看着沈秋浦,问:“你想让我做什么?”
沈秋浦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我想让你帮我。”
牧宁等着他往下说。
沈秋浦说:“我想知道天道的真相。想知道祂到底是什么,想干什么,想要什么。我想知道,苏蘅的梦,你的梦,到底意味着什么。”
他看着牧宁,目光里有些恳求:“你能帮我吗?”
牧宁没有回答。
他看着沈秋浦,看着这个人,看着他脸上的疲惫,眼睛里的期盼,还有那一丝藏得很深的恐惧。
他知道,这个人,已经走投无路了。
被追杀,被通缉,躲在山洞里,连门都不敢出。唯一能指望的,就是眼前这个连道都没修过的普通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