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应该答应吗？
他不知道。
可他想起沈秋浦挡在他身前的那一瞬间，想起那些黑衣人闯入时他藏在地窖里的样子，想起那根金色的线和他的缠在一起。
他忽然问：“你到底查的什么旧案，值得这种人物派人追杀？”
沈秋浦愣了一下，随即苦笑了一下。
他看着牧宁，良久，说出一句话：
“我在查天道的真相。”
牧宁愣住了。
天道的真相？
沈秋浦点点头：“我怀疑，天道不是虚无的法则，而是有意识的……东西。”
他看着牧宁，目光幽深：“如果祂有意识，那祂为什么要创造这个世界？为什么要让我们活着？为什么要看着我们生老病死、爱恨情仇？”
他顿了顿，继续说：“这些问题，我问了很多年。没有人能回答。师父不能，宗主不能，就连墨离……也不能。”
牧宁沉默着。
他想起那双眼睛里的孤独，想起那个苍老声音里的疲惫。
也许，天道也在问同样的问题。
四
沈秋浦继续说：“我查到的东西越多，就越觉得可怕。”
他看着洞外，声音很轻：“二十年前，苏家被灭门，是因为那卷天书。天书里记载的，就是天道的真相。可你知道那真相是什么吗？”
牧宁摇摇头。
沈秋浦说：“我不知道。可我知道，那真相，一定很可怕。因为墨离宁可灭人满门，也不让那真相传出去。”
他转过头，看着牧宁：“如果那真相真的那么可怕，那我们还有必要查下去吗？”
牧宁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沈秋浦，看着这个人脸上的迷茫和恐惧。
过了很久，他才说：
“你怕吗？”
沈秋浦愣了一下，随即苦笑：“怕。”
牧宁说：“怕，为什么还查？”
沈秋浦看着他，目光复杂。
“因为有些事，不知道的时候，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。可一旦知道了，就再也没办法装作不知道。”
他看着牧宁，一字一顿：“你懂吗？”
牧宁点点头。
他懂。
他从小就懂。
那些因果线，那些命数，那些注定要发生的事。知道了，就没办法装作不知道。
他看着沈秋浦，忽然问：“你想让我做什么？”
沈秋浦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帮我看着那只眼睛。”
牧宁愣住了。
沈秋浦说：“你能看见它。我想知道，它在看什么，在想什么，在等什么。”
他看着牧宁，目光幽深：“也许，那就是天道的真相。”
五
牧宁沉默了。
他看着洞外的黑暗，看着那片看不见的天空，看着那只只有他能看见的眼睛。
它在看什么？
在想什么？
在等什么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如果他想找到那个白衣女子，如果他想知道自己是谁，如果他想弄明白那根透明的线连着谁——
他必须去看。
他看着沈秋浦，问：“看了之后呢？”
沈秋浦说：“看了之后，我们再决定怎么办。”
他看着牧宁，一字一顿：“不管看到什么，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。”
牧宁愣住了。
和他一起面对？
这个人，自己都快活不成了，还想着和他一起面对？
他看着沈秋浦，看着那张认真的脸，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只是点了点头。
沈秋浦笑了。
那笑容，在火光下，显得很温暖。
“谢谢你。”
牧宁没说话。
他望着洞外的黑暗，望着那片看不见的天空，望着那只巨大的、模糊的眼睛。
他轻声说：
“明天，我就去看。”
(活动时间：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