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回答,只是继续说:“有了规则之后,世界慢慢稳定下来。人有了命数,事有了因果。该生的生,该死的死。一切都按着那张网走。”
他看着牧宁,目光幽深:“可那张网,也困住了所有人。包括祂自己。”
牧宁愣住了。
困住了祂自己?
沈秋浦说:“你想,祂制定了规则,就要遵守规则。祂不能随心所欲,不能想怎样就怎样。祂也被困在那张网里,成了最大的囚徒。”
他看着洞外的黑暗,轻声说:“一个孤独的囚徒。”
四
山洞里安静下来。
只有火折子微弱的光,照着两个人的脸。
牧宁想着这些话,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。
如果天道是囚徒,那祂为什么孤独?
因为祂制定了规则,把自己也困住了?
因为祂高高在上,没有人能理解祂?
因为祂看着这个世界,却永远无法融入?
他不知道。
但他想起那双眼睛里的孤独,想起那个苍老声音里的疲惫。
也许,那就是答案。
沈秋浦忽然问:“你相信吗?”
牧宁沉默了很久,然后说:“相信。”
沈秋浦愣住了。
他看着牧宁,目光复杂:“你就这么信了?”
牧宁说:“不是信你。是信我自己看见的。”
他看着沈秋浦,说:“我见过那个白衣女子。她被无数锁链锁着,坐在一片虚无里。她看着我笑,什么也没说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:“我见过那只眼睛。它悬在天上,看着所有人。那眼睛里,有孤独。”
他看着沈秋浦,一字一顿:“你说的,和我看见的,是一样的。”
沈秋浦沉默了。
他看着这个年轻人,忽然觉得自己一直低估了他。
他以为他只是个能看见因果的普通人,却不知道,他已经看见了比因果更深的东西。
过了很久,他才说:
“等我伤好,我告诉你更多。”
牧宁点点头。
他站起来,走到洞口,望着外面的黑暗。
天快亮了。
他该回去了。
五
临走前,沈秋浦叫住他。
“牧宁。”
牧宁回头。
沈秋浦看着他,说:“小心点。那些人,还没走。”
牧宁点点头。
他走出山洞,走进清晨的薄雾里。
山路很难走,露水打湿了他的裤腿,树枝划破了他的衣裳。可他顾不上这些,只是机械地迈着腿,一步一步往下走。
脑子里全是沈秋浦说的话。
天道是活的。
是囚徒。
是孤独的。
那个白衣女子,被锁链锁着,坐在虚无里。
她是谁?
是天道的什么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他一定要找到答案。
走到山脚的时候,天已经大亮了。
太阳升起来,照在青木镇上,照在那些矮矮的土墙上,弯弯的小路上,炊烟袅袅的屋顶上。
和往常一样。
可牧宁知道,有什么东西,不一样了。
他站了一会儿,深吸一口气,迈步走进镇子。
走进那熟悉的街道,走进那熟悉的人群,走进那熟悉的、却又不一样了的清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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