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木匠看了他好一会儿,然后从怀里摸出三文钱,放在地上。
“谢谢牧先生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牧宁看着他的背影,忽然觉得有些恍惚。
这些普通人,每天想的就是这些事。做梦,烧纸,念叨念叨。他们的世界很小,烦恼也很小。
可他们的世界,是真的。
而他想的那些事,天道,因果,囚徒,孤独——
太大了。
大得让他害怕。
四
可他没办法不想。
因为那些线,就在他眼前飘着。
因为那只眼睛,就在天上看着。
因为他自己的那根透明的线,正和沈秋浦的金线缠在一起,指着北方,指着那个不知名的地方。
他看着那些线,忽然想起师父临终前说的话。
“看得见的人,最苦。”
他以前不懂。
现在懂了。
看得见的人,不是因为看见那些苦才苦。是因为看见了,却什么都做不了,才苦。
可师父还说了一句话。
“可看得见的人,也最不能逃。”
他那时候不懂。
现在好像也懂了。
不能逃,是因为看见了。
看见了,就没办法装作看不见。
就像现在,他知道了天道的真相,知道了那只眼睛,知道了那个白衣女子,知道了沈秋浦追查的一切。
他还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,继续在这街角摆摊,看那些凡人的命数吗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有什么东西,已经变了。
五
那天傍晚,收摊后,他没有立刻回家。
他坐在街角,看着太阳一点一点落下去,看着天边的云被染成红色,又慢慢变成灰色。
街上的人渐渐少了,店铺一家一家关了门,炊烟从家家户户的烟囱里升起来。
和往常一样。
可他看着这一切,忽然觉得有些陌生。
这个他生活了二十年的小镇,这些他看了二十年的人,这些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东西——忽然变得很远。
很远,很远。
他想起沈秋浦说的话。
“等我伤好,我告诉你更多。”
更多。
还有什么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他一定要听。
因为那些事,和他有关。
和那个白衣女子有关。
和那根透明的线有关。
他站起来,往山里走去。
这一次,他要去问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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