牧宁沉默着。
他想起那小儿子身上的黑线，那根杀亲的线。
它会缠着他，一辈子。
沈秋浦说：“你看见了，却什么也没说。你觉得，这算不算见死不救？”
牧宁愣住了。
沈秋浦说：“我不是怪你。只是问你。”
牧宁想了很久，才说：“算。”
沈秋浦说：“那你后悔吗？”
牧宁又想了很久，说：“不后悔。”
沈秋浦问：“为什么？”
牧宁说：“因为救了也没用。”
他看着沈秋浦，说：“那个人，已经走到那一步了。救了他，他也不会回头。下次，他还会做一样的事。”
沈秋浦沉默了。
他看着这个年轻人，忽然有些明白了他那些“不爱管闲事”背后的东西。
不是因为冷漠。
是因为看透了。
看透了有些人，救不了。
四
那天夜里，两个人又聊了很久。
沈秋浦告诉他，他的伤已经全好了。
“明天，我就该走了。”他说。
牧宁点点头。
沈秋浦说：“你跟我一起走吗？”
牧宁想了想，说：“再等两天。”
沈秋浦愣了一下：“为什么？”
牧宁说：“还有些事，没做完。”
沈秋浦看着他，问：“什么事？”
牧宁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望着窗外的月光，望着那个他生活了二十年的小镇，望着那些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东西。
过了很久，他才说：
“告别。”
沈秋浦沉默了。
他看着这个年轻人，忽然有些舍不得。
这个人，救了他四次。
没有他，他早就死了。
他忽然问：“你叫什么来着？”
牧宁愣了一下：“牧宁。”
沈秋浦点点头：“牧宁。记住了。”
他看着牧宁，一字一顿：
“我叫沈秋浦。以后，我们就是朋友了。”
牧宁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，很淡，很轻，像月光一样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五
第二天一早，沈秋浦走了。
临走前，他站在门口，看着牧宁。
“我在京城等你。”
牧宁点点头。
沈秋浦转身，走进清晨的薄雾里。
牧宁站在门口，看着他的背影一点一点消失在雾气里，消失在那条通往远方的路上。
他知道，这个人，还会再见的。
那根缠在一起的金线，还连着。
他转身，走回屋里。
屋里很空，很静。
他坐在床边，望着窗外。
太阳升起来了，照在青木镇上，照在那些矮矮的土墙上，弯弯的小路上，炊烟袅袅的屋顶上。
和往常一样。
可他知道，有什么东西，不一样了。
他站起来，走到街角，把招牌戳好，小马扎一支。
开始了一天的营生。
(活动时间：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