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
牧宁愣住了。
天书的秘密?
沈秋浦说:“苏家用秘法,把天书的内容封印在嫡系血脉中,代代相传。那个女婴,是苏远山的嫡亲孙女,血脉最纯。只要她活着,天书就在。”
他看着牧宁,一字一顿:“所以墨离留着她。”
牧宁沉默了。
他想起那个女婴,想起那个被灭门的家族,想起那些死去的人。
三百多口。
一夜之间。
全死了。
只因为一卷天书。
只因为天道的真相。
他忽然觉得有些冷。
沈秋浦说:“墨离收养了她,把她带在身边,教她修行,给她最好的东西。表面上看,她是被宠爱的。可实际上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有些发涩:“实际上,她只是一个工具。一个等着被打开的锁。”
牧宁问:“她知道自己只是工具吗?”
沈秋浦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:“她知道。”
七
“她很小的时候就知道。”沈秋浦说,“有一次,她偷听到墨离和别人的谈话。那人问,为什么不杀了她,一了百了。墨离说,不能杀,她身上有天书。那人又问,那等她血脉觉醒之后呢?墨离没有说话。”
他看着牧宁,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闪。
“她那时候才七岁。七岁的孩子,就知道了自己活着是为了什么。”
牧宁沉默了。
他想起小西。那孩子也是七岁没了爹,可现在还有娘疼着。那个女婴呢?七岁的时候,她在想什么?
沈秋浦继续说:“我师父收养了她,把她带回山。可她在山上只待了三年,就被墨离要回去了。”
牧宁问:“为什么?”
沈秋浦说:“因为墨离不放心。他怕我师父教坏了她,怕她学会反抗,怕她不再听话。”
他看着牧宁,苦笑了一下:“我师父不敢得罪墨离,只好把她送回去。送回去那天,她拉着我师父的衣角,不肯松手。我师父……”
他停住了,没有说下去。
牧宁等着。
过了很久,沈秋浦才说:
“我师父哭了。”
八
山洞里安静得可怕。
牧宁看着沈秋浦,看着他说这些话时的表情,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只是坐在那里,听着。
沈秋浦继续说:“从那以后,我就发誓,一定要救她。”
他看着牧宁,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是坚定,是执念,是那种为了一个人可以豁出一切的眼神。
“我知道这很难。墨离是当世第一人,我这点本事,根本不配和他斗。可我不能放弃。”
他顿了顿,说:“因为她还在等我。”
牧宁看着他,忽然问:“她知道你在查这些吗?”
沈秋浦摇摇头:“不知道。我不敢告诉她。怕她担心,怕她阻止,怕她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可牧宁懂了。
怕她让他别查了。
怕她说“算了,就这样吧”。
怕她放弃。
因为如果她放弃了,他就没有理由坚持了。
他看着沈秋浦,忽然有些明白这个人了。
他不是为了什么大道理,不是为了什么天下苍生。他只是为了一个人。
一个他从小就想保护的人。
一个他愿意拿命去换的人。
牧宁忽然问:“那个女婴,叫什么名字?”
沈秋浦看着他,说:“苏蘅。”
牧宁点点头。
苏蘅。
他记住了。
九
那天夜里,两个人没有睡。
沈秋浦把能说的都说了。苏家的旧案,天书的秘密,墨离的野心,还有那个叫苏蘅的女孩。
牧宁听着,偶尔问一句,大部分时间只是沉默。
天亮的时候,沈秋浦说完了。
他看着牧宁,问:“你还愿意跟我一起走吗?”
牧宁说:“愿意。”
沈秋浦愣了一下:“你不怕?”
牧宁说:“怕。”
沈秋浦说:“那还去?”
牧宁看着他,说:“你救过我。”
沈秋浦愣住了。
牧宁说:“你挡在我前面的时候,没问过我怕不怕。”
他看着沈秋浦,一字一顿:“现在,我也不会问你。”
沈秋浦沉默了。
他看着这个年轻人,看着他说这话时那种认真的表情,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可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他只是伸出手,拍了拍牧宁的肩膀。
两个人并肩站在洞口,望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他们也要开始新的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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