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两个人走出山洞的时候,太阳刚刚升起来。
阳光照在山林里,照在那些沾着露水的草叶上,照在两个人身上,暖洋洋的。
沈秋浦走在前面,牧宁跟在他身后。
走了几步,沈秋浦忽然停下来。
他回过头,看着牧宁,问:“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回这个山洞吗?”
牧宁摇摇头。
沈秋浦说:“因为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她的地方。”
牧宁愣住了。
沈秋浦看着那个山洞,目光有些飘忽。
“二十年前,我师父就是在这里,把她抱回来的。”
二
沈秋浦在山洞口坐下,示意牧宁也坐。
牧宁在他旁边坐下,等着他往下说。
沈秋浦看着那个黑漆漆的山洞,慢慢开口。
“那一年,我七岁。刚被师父收为弟子不久,什么都不懂,只知道跟着师父到处跑。”
他顿了顿,说:“有一天,师父带我来这里。他说,要接一个人。”
牧宁问:“那个人就是苏蘅?”
沈秋浦点点头。
“她那时候才几个月大,被裹在一块破布里,躺在这个山洞里。不哭不闹,就那么睁着眼睛,看着我们。”
他看着山洞,目光变得很柔和。
“我那时候小,不懂事。看见她,觉得好玩,就伸手去摸她的脸。她抓住我的手指,攥得紧紧的。”
他转过头,看着牧宁,说:“那一瞬间,我就觉得,我要保护她。”
三
牧宁没有说话。
他听着沈秋浦说这些,忽然有些羡慕。
这个人,从七岁开始,就有了想要保护的人。
而他呢?
他活了二十年,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。
他看着沈秋浦,问:“后来呢?”
沈秋浦说:“后来,师父把她抱回山,养在身边。她一天天长大,会笑了,会爬了,会走了,会喊人了。”
他笑了笑,说:“她第一次喊我,喊的是‘哥哥’。”
牧宁看着他脸上的笑容,忽然有些明白了。
那不是普通的情分。
那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,是比血缘更深的东西。
沈秋浦继续说:“她在山上待了三年。那三年,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日子。每天陪她玩,教她认字,带她看花看草。她很喜欢笑,笑起来眼睛弯弯的,像月牙。”
他的笑容慢慢淡下去。
“后来,墨离派人来接她。师父不敢违抗,只好让她走。她走的那天,拉着师父的衣角,不肯松手。师父蹲下来,抱着她,哭了。”
他看着牧宁,声音有些发涩:“我从来没见师父哭过。那是第一次,也是最后一次。”
四
牧宁问:“她走了之后,你见过她吗?”
沈秋浦点点头:“见过几次。每年她生日,师父都会带我去看她。可每次见面,她都比上一次更安静,更不爱说话。”
他看着远处的天空,说:“她小时候很喜欢笑。后来,就不笑了。”
牧宁沉默了。
他想起那个被锁链锁着的白衣女子,想起她脸上的孤独。
那个叫苏蘅的女孩,是不是也有那样的孤独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那种孤独,一定很苦。
沈秋浦忽然问:“你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