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看着那根金线，看着线的尽头那个模糊的轮廓。
他忽然说：“我能看见她。”
四
沈秋浦猛地转过头，盯着他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牧宁指着那根金线，说：“线的尽头，有一个人。”
沈秋浦的脸色变了。
他盯着那根线，虽然他什么也看不见，可他知道牧宁在说什么。
“你……你能看见她？”
牧宁点点头。
沈秋浦的声音有些发抖：“她……她什么样？”
牧宁想了想，说：“很年轻。二十出头。穿一身素衣。站在一片云雾缭绕的地方。”
他看着沈秋浦，说：“看着南方。”
沈秋浦愣住了。
他看着牧宁，看着他说这些话时那种认真的表情，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只是张了张嘴，问：“她……她好吗？”
牧宁说：“看起来还好。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？”
牧宁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她不笑。”
沈秋浦的眼眶红了。
他看着窗外，看着那片看不见的天空，看着那个他看不见的人。
过了很久，他才说：
“她小时候，很爱笑的。”
五
两个人沉默了。
月光照在磨坊里，照在干草上，照在两个人身上。
沈秋浦坐在那里，一动不动。
牧宁看着他，忽然有些明白了他那些执念背后的东西。
不是责任，不是道义，不是那些大道理。
只是一个人。
一个他想保护的人。
一个他放不下的人。
他忽然问：“你要救她吗？”
沈秋浦转过头，看着他。
牧宁说：“把她从墨离身边救出来。”
沈秋浦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点点头。
“她不该为上一代的恩怨活着。”他说，“她应该有自己的人生，自己的选择，自己的自由。”
他看着牧宁，目光坚定：“我要救她。”
牧宁看着他，看着这个人，看着他说这话时那种认真的表情。
他忽然想起沈秋浦挡在他面前的那一瞬间。
那时候，他也是在保护他。
这个人，就是这样。
为了保护一个人，可以豁出一切。
他看着沈秋浦，问：“我能帮你吗？”
沈秋浦愣住了。
他盯着牧宁，盯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笑容，在月光下，显得很温暖。
“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。”他说，“可这件事，太危险。你……”
牧宁打断他：“我不怕。”
沈秋浦说：“你应该怕。”
牧宁说：“怕，就不做了吗？”
沈秋浦愣住了。
他看着这个年轻人，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只是伸出手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两个人并肩坐着，望着窗外的月光。
那根金线，还在飘着。
线的尽头，那个模糊的轮廓，还在望着南方。
等着他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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