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那天夜里,牧宁做了个梦。
梦里,他又见到了那个白衣女子。
她还是站在那片废墟上,周围是无尽的锁链。可这一次,她没有笑。她只是看着他,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悲伤。
他问她:“你怎么了?”
她没有回答。
他走近一步,想看清她的脸。
可就在这时,那些锁链忽然动起来。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,缠住她的手脚,缠住她的腰,缠住她的脖子。
她被拉进黑暗里。
他想冲过去,却发现自己迈不动步。
只能眼睁睁看着她,一点一点消失。
消失之前,她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里,有太多太多东西。
有孤独,有绝望,还有一点点——
期盼?
二
牧宁从梦中惊醒。
天已经亮了。阳光从破窗户里照进来,照在他脸上,暖洋洋的。
他坐起来,大口大口喘着气。
沈秋浦已经醒了,正靠在墙上看着他。
“做噩梦了?”
牧宁点点头。
沈秋浦说:“梦见什么了?”
牧宁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那个白衣女子。”
沈秋浦愣了一下。
牧宁说:“她被锁链拉走了。”
沈秋浦看着他,目光复杂。
“你常做这个梦?”
牧宁点点头。
沈秋浦问:“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
牧宁想了想,说:“一年前。”
沈秋浦沉默了。
他看着牧宁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问:“你觉得,她是谁?”
牧宁摇摇头:“不知道。”
沈秋浦说:“你想知道吗?”
牧宁说:“想。”
沈秋浦说:“那就去找。”
他看着牧宁,一字一顿:“找那个梦的尽头。找那些锁链的源头。找她是谁。”
牧宁愣住了。
沈秋浦说:“你有这双眼睛,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。这是你的本事,也是你的命。别浪费了。”
他看着牧宁,目光幽深:“我救苏蘅,是因为她是我在乎的人。你呢?那个白衣女子,是不是也是你在乎的人?”
牧宁沉默了。
他在乎她吗?
他不知道。
可每次梦见她,他都会很难过。
每次看见她被困在锁链里,他都会想冲过去救她。
这,算是在乎吗?
他看着沈秋浦,忽然问:“你为什么这么想救苏蘅?”
沈秋浦想了想,说:“因为放不下。”
牧宁说:“放不下什么?”
沈秋浦说:“放不下她。”
他看着窗外的阳光,轻声说:“从小到大,我一直放不下她。小时候,放不下她会不会摔倒,会不会饿着,会不会被人欺负。长大了,放不下她在墨离身边过得好不好,会不会害怕,会不会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可牧宁懂了。
那种放不下,就是执念。
三
两个人走出磨坊,继续赶路。
走了一会儿,沈秋浦忽然问:“你知道什么是执念吗?”
牧宁说:“不知道。”
沈秋浦说:“执念,就是明知道做不到,还是想做。明知道会死,还是想试。明知道没有结果,还是放不下。”
他看着前方的路,说:“我这辈子,最放不下的就是她。为了她,我可以不要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