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，那团黑雾停住了。
它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，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然后，它开始后退。
一点一点，后退。
那些被它抓住的线，一根一根，从黑雾里挣脱出来。
红的，黑的，灰的，金的，纷纷飘散，消失在那片虚无里。
牧宁愣住了。
他看着那团黑雾，看着它越退越远，越退越远，最后完全消失。
然后，他眼前又是一黑。
五
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，他还在破庙里，还蹲在沈秋浦身边。
沈秋浦的胸口，那些黑线已经不见了。伤口也不再流血，正在慢慢愈合。
牧宁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喘着气。
浑身的衣服都被汗浸透了。
可他顾不上这些，只是看着沈秋浦，看着他胸口的伤，看着那些消失的黑线。
他想起了刚才那团黑雾。
它怕他。
是真的怕。
怕得发抖，怕得后退，怕得逃走。
他看着自己的手，看着那根透明的线，忽然有些明白了。
那些黑线怕的东西，就是他。
就是这个没有因果线的人。
就是这个所谓的“变数”。
他，就是它们的克星。
六
第二天，沈秋浦醒过来。
他看着自己胸口的伤，又看着坐在旁边的牧宁，问：
“你又救了我？”
牧宁点点头。
沈秋浦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问：
“怎么救的？”
牧宁想了想，说：“把它们吓跑了。”
沈秋浦愣住了。
“吓跑了？”
牧宁点点头：“它们怕我。”
沈秋浦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笑容，有些苦涩，又有些庆幸。
“你可真是……”他说，“我的福星。”
牧宁没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那根金色的线。
它又亮起来了。
和以前一样亮。
可他知道，那些黑线，还会来的。
它们不会轻易放过这个人。
他看着沈秋浦，忽然说：
“以后，我帮你看着。”
沈秋浦愣了一下。
牧宁说：“那些黑线再来，我帮你赶走。”
沈秋浦看着他，看着他说这话时那种认真的表情，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只是伸出手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两个人坐在破庙里，望着窗外的阳光。
新的一天，又开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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