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次退缩,那些黑线就淡一分,弱一分。
沈秋浦的伤口,就好一分。
到了第五天,那些黑线已经退到了伤口最深处,缩成了一团,像一只受惊的刺猬。
牧宁看着那团黑线,忽然有些可怜它们。
它们也是活的东西。
它们也只是想活着。
可它们活着,就要害人。
他看着那团黑线,轻声说:“你们走吧。别再来了。”
那些黑线像是听懂了他的话,猛地一颤。
然后,它们动了。
不是退缩,是真正的离开。
一根一根,从沈秋浦的伤口里爬出来,爬过他的皮肤,爬过他的衣裳,爬到空气中,化作一缕黑烟,消散了。
沈秋浦看着那些黑烟,愣住了。
他看着牧宁,问:“你……你跟它们说话了?”
牧宁点点头。
沈秋浦说:“它们听懂了?”
牧宁说:“好像听懂了。”
沈秋浦沉默了。
他看着这个年轻人,忽然觉得自己越来越不认识他了。
能看见因果线的人。
能让黑线害怕的人。
还能跟黑线说话的人。
他到底是什么?
五
第七天,沈秋浦的伤口终于真正愈合了。
那些黑线全部消失了,伤口上的痂也脱落了,露出下面粉红色的新肉。
沈秋浦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筋骨。他挥了挥胳膊,扭了扭腰,又舞了一套剑法。
剑光闪闪,虎虎生风。
他收剑,看着牧宁,说:“好了。”
牧宁点点头。
沈秋浦盯着他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问了一个问题: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牧宁愣住了。
他看着沈秋浦,看着他脸上的认真,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只是抬起头,望着天空。
天很蓝,云很白,什么都没有。
可他知道,在那看不见的地方,有一双眼睛,正看着他。
他轻声说: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沈秋浦等着他往下说。
牧宁说:“我只知道,我师父临死前说过一句话。”
沈秋浦问:“什么话?”
牧宁转过头,看着他,一字一顿:
“我这样的人,生来就是要惹麻烦的。”
沈秋浦愣住了。
他看着这个年轻人,看着他说这话时那种平静的表情,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只是伸出手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那就一起惹。”他说。
牧宁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,在阳光下,显得很温暖。
(活动时间: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