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是舍不得那个地方。
是舍不得那些人。
那些对他好的人。
他看着牧宁,问:“你要回去?”
牧宁点点头。
沈秋浦说:“那多危险?那些人还在镇上……”
牧宁打断他:“我知道。”
沈秋浦说:“知道还去?”
牧宁说:“有些事,不做,比做了更难受。”
沈秋浦愣住了。
这话,是他教给牧宁的。
现在被牧宁还回来了。
他看着牧宁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,有些无奈,又有些欣赏。
“你啊,”他说,“真是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只是伸出手,拍了拍牧宁的肩膀。
六
那天夜里,两个人在柴房里坐了很久。
沈秋浦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,递给牧宁。
那玉佩巴掌大小,通体莹白,上面刻着一些牧宁看不懂的纹路。在月光下,泛着温润的光。
牧宁接过来,问:“这是什么?”
沈秋浦说:“我的信物。”
他看着牧宁,说:“拿着这个,以后来京城,可以找我。”
牧宁低头看着那块玉佩,问:“怎么找?”
沈秋浦说:“京城里有天衡宗的联络点。你拿着这个去,他们会通知我。”
牧宁点点头,把玉佩收进怀里。
沈秋浦看着他,忽然问:“你会来吗?”
牧宁想了想,说:“会。”
沈秋浦说:“什么时候?”
牧宁说:“办完事就去。”
沈秋浦看着他,目光复杂。
“你确定?”
牧宁点点头。
沈秋浦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好。我等你。”
七
天亮了。
沈秋浦站起来,背起包袱,握着剑,走到门口。
他回头看着牧宁,说:“我走了。”
牧宁点点头。
沈秋浦说:“保重。”
牧宁说:“保重。”
沈秋浦看了他一眼,然后转身,走出柴房。
外面,晨光正好。
他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来。
回头看着牧宁。
“记住,京城。天衡宗。”
牧宁点点头。
沈秋浦笑了。
那笑容,在晨光里,显得很温暖。
然后他抬手,掐了个剑诀。
那把剑从他手里飞出,悬在半空中,剑身轻轻颤动着,发出低低的嗡鸣。
他纵身一跃,跳上剑身。
剑光一闪,带着他,冲向天空。
八
牧宁站在柴房门口,看着那道剑光越飞越高,越飞越远。
最后,消失在北方的天空里。
他站在那里,看了很久。
直到那道剑光完全消失,直到那片天空恢复成普通的蓝色,直到太阳完全升起来,照得他睁不开眼。
他才低下头,看着手里的那块玉佩。
温润的,冰凉的,带着沈秋浦的气息。
他握紧玉佩,轻声说:
“我会去的。”
然后他把玉佩收进怀里最贴身的地方,转身,走进柴房。
收拾好包袱,背在身上。
走出柴房,走进晨光里。
往南走。
往青木镇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