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尘扶着墙,一步步挪出祠堂。
月亮已经偏西,应该是后半夜了。叶家府邸里静悄悄的,偶尔有几声狗吠从远处传来。
叶尘一瘸一拐地往前走。
好不容易摸回自己的破屋,他把那扇修不好的门关上,又从里面用根木头顶住。然后点起油灯,坐在床上,开始脱裤子。
膝盖肿得像两个馒头,青紫青紫的,皮下面隐隐能看到淤血。
“啧啧,真惨。”九幽的声音里居然有点同情,“那老东西也是够狠的,让你跪三天,这是想要你的命啊。”
“大长老。”叶尘说,“叶龙的爷爷。”
“叶龙就是白天踩你门那个?”
“你都知道?”
“废话,本座在你识海里,你看到什么我就看到什么。”九幽说,“你被人欺负的时候,我可都看着呢。那小子炼体七重,比你高四个小境界,真要打,你一招都接不住。”
叶尘沉默,找了块破布,用凉水浸湿,敷在膝盖上。家里没热水,他只能这样将就。
“行了行了,别敷了。”九幽说,“看在你这么惨的份上,本座再帮你一次。”
暖流再次从掌心涌出,比刚才那股更强。它顺着经脉流向膝盖,叶尘只觉得那里又热又痒,像是无数蚂蚁在爬。
“忍一下。”九幽说,“这是魂力,帮你活血化瘀。换别人,本座才舍不得用呢。”
一盏茶的工夫,膝盖上的青紫消退了大半,肿也消了不少。虽然还疼,但至少能正常活动了。
叶尘看着掌心那道印记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“九幽。”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
九幽愣了一下,然后嗤笑一声:“少来这套。本座是怕你腿废了,影响修炼,耽误一年之约。”
“不管怎么说,还是谢谢你。”叶尘说,“你是第一个……帮我的人。”
九幽沉默了。
过了几息,她开口,语气难得正经了一点:“行了,别说这些没用的。现在说说你的事——你修炼的是什么功法?”
“叶家基础功法。”叶尘从床底拖出木箱子,拿出那几本破书,“就这些。”
九幽扫了一眼,嗤之以鼻:“这叫什么功法?垃圾!难怪你十年都突破不了。”
叶尘没说话,只是看着她。
“不过也不能全怪功法。”九幽又说,“你资质确实差,二品灵根,吸收灵气的速度只有四品灵根的三分之一。就算给你天级功法,你也修不上去。”
叶尘握着书的手紧了紧。
“但也不是完全没救。”九幽话锋一转,“你爹当年,应该也是二品灵根吧?”
叶尘一愣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废话,血脉传承。”九幽说,“灵根这玩意儿,很大程度上是遗传的。你爹是二品,你也是二品,正常。”
叶尘垂下眼:“我爹……他是战死的。那一年妖兽潮,他为了保护家族,带着十几个人断后,最后没回来。叶家给他立了功,就赏了我娘和我一口饭吃。”
“所以你娘郁郁而终,你也被人欺负到现在?”
叶尘没回答。
九幽叹了口气:“也是个可怜人。行了,不说这些了。你把那几本破书翻给我看看。”
叶尘把书一页页翻开。九幽沉默着看,过了好一会儿,才说:“这功法确实垃圾,但也不是一无是处。里面有几处气血搬运的法门,倒是挺基础。你用这法子修炼十年,根基倒是打得挺扎实。”
“有用吗?”
“有用,但不够。”九幽说,“你现在就像个破水缸,缸底全是洞,往里灌水永远灌不满。得先把洞补上,才能谈修炼。”
叶尘听懂了:“怎么补?”
“炼体。”九幽说,“但不是你这种炼法。真正的炼体,不是只靠气血温养筋骨,而是要主动锤炼皮肉、筋骨、脏腑,让它们在压力下不断破碎重生,最后脱胎换骨。”
叶尘皱眉:“那不就是自残吗?”
“没错,就是自残。”九幽笑了,“怕了?”
叶尘想了想,摇头:“不怕。只是……我不知道怎么做。”
“本座教你。”九幽说,“不过得先找个安静的地方,这破屋隔三差五就有人来找茬,根本没法专心修炼。”
叶尘想了想:“后山有个废弃矿脉,平时没人去。”
“废弃矿脉?”九幽来了兴趣,“什么样的矿脉?”
“不知道,早就不采了。小时候我进去玩过,很深,很黑,里面还有岔路。”
九幽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你明天去那里看看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感觉那矿脉底下,有东西。”九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,“虽然很微弱,但应该是灵气的波动。说不定……有灵石。”
叶尘心跳漏了一拍:“灵石?”
“嗯。要真是灵石,你修炼就有指望了。”九幽说,“不过别抱太大希望,也可能是别的东西。不管怎么说,先去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