颜同的报复来得比我想的快。
第五天晚上,我在伟记杂货后屋睡觉,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。
轰——
整个铁皮屋都在抖。
我翻身跳起来,冲出门外。
巷子那头火光冲天。
“阿光!”我喊了一声。
阿光从旁边的铁皮屋里钻出来,光着脚,脸上全是惊惶。
“哥!着火了!”
“哪儿?”
“西头!咱们的人住的那片!”
我心里一沉,拔腿就往西头跑。
-
西头,铁皮屋区。
火已经烧成一片。三间连着的铁皮屋全着了,火苗蹿得比人还高,噼里啪啦的响,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。
旁边站着一群人,有的拎着水桶,有的拿着盆,但没人敢靠近。
我抓住一个人。
“里面有人吗?”
他愣愣地看着我。
“有……有啊,几个小孩,天天在这边住的……”
阿光在我身后喊了一声:“二毛!二毛还在里面!”
二毛?
那个腿断了的二毛?
我甩开那个人,往火里冲。
阿光拽住我:“哥!你不能进去!”
我推开他,扯了件衣服捂住口鼻,冲进火里。
-
热浪扑面而来,像要把人烤干。
铁皮烧得发红,木头架子噼里啪啦往下掉。我猫着腰往里钻,眼睛被烟熏得睁不开,只能靠记忆摸。
二毛住哪间?
最里面那间。
我往深处摸,脚下踩到什么软的东西,低头一看——一个人趴在地上。
二毛。
他蜷在那儿,一动不动。
我把他扛起来,转身往外跑。
一根烧断的木头砸下来,擦着我的后背落在地上,火星溅了一身。
我咬着牙往前冲。
冲出火场的那一刻,腿一软,跪在地上。
二毛被我放在地上,脸上全是灰,眼睛闭着。
阿光扑过来。
“二毛!二毛!”
二毛咳了一声,咳出一口黑烟,然后睁开眼睛。
他看见我,嘴唇动了动。
“哥……”
我瘫坐在地上,大口喘气。
-
火灭了之后,我站在废墟前面,看着三间烧成架子的铁皮屋。
阿光走过来,脸色发白。
“哥,咱们的人……六个,伤了两个,二毛差点没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递过来一样东西。
一个烧得发黑的酒瓶,瓶口塞着布。
“在火场里捡的。”
我接过来看了看。
煤油瓶。
有人故意放火。
-
郑伟从人群里挤过来,脸色铁青。
“建国,刚才有人看见,火起来之前,有两个人在附近转悠。”
我抬起头。
“谁?”
“不认识。但有人听见他们说话——潮州口音。”
潮州口音?
胖子的人?
不对。
胖子是潮州帮的,但跟我没仇。上次我还从他手里赚过一千块,后来他也没找我麻烦。
除非……
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。
颜同。
他手下有个叫大眼的,就是潮州人。
他动不了我,就动我的人。
阿光在我旁边攥紧拳头。
“哥,是颜同。”
我没说话。
郑伟嘬了口烟:“建国,这事得告诉雷探长。颜同这回过线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阿光,把咱们的人都叫来。一个不落。”
阿光愣了愣。
“全叫来?”
“全叫来。”
-
天亮的时候,伟记杂货后屋又挤满了人。
三十几个孩子,加上二毛他们几个受伤的,站了一屋子。
我站在他们面前。
“昨晚的事,你们都知道了。”
没人说话。
“有人放火,想烧死咱们的人。”
阿强头还包着纱布,站在角落里喊:“哥!是颜同干的!”
我看着他。
“是。”
屋里一下子炸了锅。
“弄死他!”
“跟他拼了!”
“哥,咱们打回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