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抬起手,屋里安静下来。
我看着这些孩子——灰头土脸,有的身上还带着伤,但眼睛里的火比昨晚那场火还旺。
“你们想打回去?”
“想!”齐刷刷的声音。
“不怕死?”
“不怕!”
我看着最小的那个,五六岁,开裆裤,站在人群里也跟着喊。
我蹲下来,看着他。
“你叫什么?”
他眨眨眼:“小狗。”
“小狗,你知道昨晚那场火,烧死多少人吗?”
他摇摇头。
“一个都没死。”
他愣了愣。
我站起来,看着所有人。
“一个都没死。二毛没事,其他人也没事。”
屋里安静了。
“颜同想烧死咱们的人,但他没烧着。”我看着他们,“为什么?”
没人说话。
“因为咱们的人,命硬。”
阿光站在旁边,眼睛红了。
我继续说。
“颜同放火,是因为他怕了。”
阿强喊:“他怕啥?”
“他怕我。”我看着他们,“他怕我在城寨站稳脚跟,怕我的人越来越多,怕我有一天能跟他平起平坐。”
我走到阿光面前。
“阿光,你怕不怕?”
他摇头。
“阿强,你怕不怕?”
他摇头。
“小狗,你怕不怕?”
小狗使劲摇头,脑袋都快摇掉了。
我笑了。
“那咱们就让他更怕。”
-
金雀楼,二楼雅间。
雷洛听我说完昨晚的事,沉默了很久。
他站在窗边,手里的烟烧出一截长长的烟灰,也没弹。
“颜同过线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转过身,看着我。
“建国,你想怎么做?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洛哥,我想让他滚出城寨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就凭你手底下那几十个小孩?”
“就凭他们。”
他走到我面前,盯着我看了几秒。
“你知道颜同手下多少人吗?”
“知道。打手三十几个,加上警察,能调动的上百。”
“那你凭什么?”
我从兜里掏出几张纸,放在桌上。
“凭这个。”
他拿起来看。
第一张——颜同赌档管账老头的口供,证明颜同每个月往陈警司那儿送钱。
第二张——烟馆那个女人的口供,证明颜同跟潮州帮有生意往来,分账不均,曾经动过手。
第三张——放贷铺子老板的账本复印件,上面记着颜同借出去的钱,利息高得离谱,好些人还不上被他打残。
雷洛看完,抬起头看我。
“这些东西,哪儿来的?”
“我的人盯了三个月。”
他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笑了。
“建国,我小看你了。”
他把纸放下,走回窗边。
“这些东西,送到哪儿最合适?”
我看着他的背影。
“刘秘书。”
他回头看我。
“刘秘书?”
“颜同背后是陈警司。这些东西送到刘秘书手里,他就有理由动陈警司的人。”
雷洛看着我,眼神里有点东西在转。
“建国,你知道把这些东西送出去,意味着什么吗?”
“知道。”
“意味着颜同得滚,陈警司也得脱层皮。但你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你会成为他们的眼中钉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洛哥,昨晚那场火,差点烧死我的人。”
他沉默。
“他们烧我的时候,就没想过我是谁的眼中钉。”
雷洛看了我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行。”他拍拍我肩膀,“这些东西,我来送。”
-
出了金雀楼,天已经黑了。
阿光蹲在门口等我,见我出来,蹭地站起来。
“哥,咋样?”
我看着城寨的夜灯。
“阿光,让咱们的人准备。”
“准备啥?”
我转过头,看着他。
“准备看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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