仓库里的打斗声越来越响。
姓吴的账房从门口跌跌撞撞冲出来，脸上带着血，踉跄着往车边跑。他刚拉开车门，里面追出来两个人，一把将他拽倒在地。
“别——别杀我——”姓吴的抱着头惨叫。
那两人没理他，直接从他身上搜出那个皮包，打开看了一眼，转身又冲回仓库。
皮包被扔在一边。
我盯着那个皮包，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
账本。
那里面肯定是账本。
可现在冲出去拿，就是活靶子。仓库里的人不知道有多少，丧彪还没回来，里面打起来的两拨人——一拨是胖子的人，另一拨是谁？
“建国哥，”阿光凑过来，“咱们怎么办？”
“等。”
“等？”
“等他们打完。”
仓库里的打斗声持续了五六分钟，然后渐渐安静下来。
门开了。
几个人从里面出来，为首的是个穿短褂的汉子，四十来岁，脸上有道刀疤。他手里拎着个布包，身后跟着四五个人，都带着伤。
刀疤脸走到姓吴的身边，蹲下看了看，站起来摇摇头。
“死了？”
“死了。”
刀疤脸骂了一句，四下看了看，一挥手，带着人往巷子深处跑去。
我盯着他们的背影，直到消失在黑暗中，才站起身。
“阿光，带人追上去，看看他们去哪儿。别惊动，就看。”
阿光点点头，一挥手，几个孩子钻进巷子。
我走向仓库。
门口躺着两个人，已经没气了。我跨过去，走进仓库。
里面一片狼藉。
木箱翻倒，杂物散落一地。地上躺着七八个人，有的还在呻吟，有的已经不动了。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。
我往里走，在角落里看见了胖子。
他靠在墙上，胸口一片血红，眼睛瞪得老大，喘着粗气。
看见我，他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张……张建国……”
我蹲下，看着他。
“胖子，谁动的手？”
他张了张嘴，血从嘴角流出来。
“刀……刀疤……”
“刀疤是谁的人？”
“陈……陈永发……”
我心里一震。
陈永发。
果然是那个老狐狸。
“账本呢？”
胖子惨笑了一下，指了指外面。
“姓吴的……他带来了……被刀疤……拿走了……”
我沉默了几秒。
账本被刀疤拿走了。
陈永发的人。
“为什么？”我看着胖子，“陈永发为什么要杀你？”
胖子的眼神涣散了一下，喃喃道：“他……他跟陈警司……有过节……他想要账本……想扳倒陈警司……”
这话跟陈永发跟我说的一模一样。
但我不信。
陈永发那个老狐狸，他想要账本，为什么不自己来找我？为什么要派刀疤来抢？
除非——
他不想让我知道账本里的内容。
“胖子，账本里有什么？”
胖子看着我，忽然笑了。那笑容惨淡极了，带着血沫子。
“你想知道？”
我没说话。
他喘了几口气，声音越来越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