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刘公馆回来之后,我三天没出铺子。
不是怕,是在想。
陈永发设局害我,刘秘书替我解了围——至少表面上解了围。但这里头有多少是真的,有多少是演戏,我不敢肯定。
账本的事,刘秘书说是陈永发栽赃。可万一账本是真的呢?万一刘秘书是在骗我,想让我以为陈永发是坏人,好死心塌地跟着他呢?
我把这些念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,越想越乱。
人心难测。
系统给的这四个字,真他妈贴切。
第四天上午,郑伟从城寨过来了。
他进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,坐下就抽烟,抽了半根才开口。
“建国,陈永发派人去城寨了。”
我心里一紧:“找你?”
“找我。”郑伟点点头,“来人说他老板想请你喝茶,问你什么时候有空。”
我沉默了几秒。
陈永发请喝茶。
他刚设局害过我,现在又请我喝茶?这老狐狸打的什么主意?
“郑叔,你怎么说的?”
“我说你最近忙,不一定有空。”郑伟掐灭烟头,“建国,陈永发这人,底细不清。他那晚给你地址,第二天胖子就死了——这里头水太深,你得小心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送走郑伟,我在铺子里坐了一会儿,起身出门。
不去见陈永发,这事没完。
他既然派人来请,说明他还想谈。谈什么我不知道,但不去,就显得我怕了他。
陈永发的公司在湾仔,一栋三层小楼,门口挂着“利丰贸易”的牌子。我到的时候,他已经在门口等着了。
“张老板,稀客稀客。”他笑着迎上来,像是老朋友见面。
我看着他脸上的笑,心里忽然闪过系统提示的“人心难测”四个字。可惜这次没触发洞察效果,我不知道他这笑是真心还是假意。
“陈老板请喝茶,我哪敢不来。”
他哈哈一笑,把我往里请。
办公室在二楼,不大,但布置得很讲究。红木桌椅,墙上挂着字画,窗边摆着几盆兰花。他请我坐下,亲自泡了茶。
“张老板,尝尝,这是武夷山的大红袍,正宗的。”
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放下。
“陈老板,咱们开门见山。你找我什么事?”
陈永发笑了,放下茶杯。
“张老板是个爽快人。”他看着我,“那我就直说了。账本的事,刘秘书跟你说了多少?”
我心里一动,面上不动声色。
“说了不少。”
“那他有没有告诉你,那个账本里,有一半是真的?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,没说话。
陈永发叹了口气。
“张老板,我跟刘秘书有过节,这不假。但我给你的账本,是真的。刘秘书说是我栽赃,那是在骗你。”
我冷笑了一声。
“陈老板,你这话跟那天晚上说的话,哪个是真的?”
他愣了一下,随即苦笑。
“我知道你不信我。”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“但我问你,刘秘书拿到账本之后,是不是直接收起来了?没给你看?”
我没说话。
他转过身,看着我。
“他不敢给你看,因为里面真有他的账。他收起来,是为了销毁证据。”
我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
刘秘书确实没给我看账本,直接收进了抽屉。但他说的理由——账本是陈永发栽赃——也说得通。
谁是真的?
“陈老板,你想要什么?”
陈永发看着我,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想要你帮我。”
“帮你什么?”
“帮我扳倒刘秘书。”他一字一句说。
我盯着他,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“陈老板,你跟刘秘书到底什么过节?”
他苦笑了一下。
“五年前,我弟弟死在他手里。”
我心里一震。
“我弟弟是做走私生意的,这我不否认。但他罪不至死。”陈永发的声音低沉下来,“刘秘书当时还是海关的一个科长,抓了我弟弟,送到警署。三天后,我弟弟死在牢里。说是畏罪自杀,但我亲眼看过尸体——身上有伤。”
我沉默了几秒。
“所以你这五年,一直在等机会?”
“对。”陈永发点点头,“我做了五年生意,攒钱,攒人脉,攒消息。就是为了有朝一日,能替我弟弟讨个公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