橡胶园。
这确实是笔大买卖。
“林先生想买橡胶园？”
“不是我。”林先生摇摇头，“是我们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我出钱，你出人。橡胶园买下来，你来管。利润五五分。”
我沉默了几秒。
五五分。
林先生出钱，我出人，利润对半分。这条件，好得有点过分。
“林先生为什么找我？”
他笑了。
“因为你能干。”他说，“我观察你很久了。你在港岛半年，从城寨混到中环，能跟雷洛称兄道弟，能让刘秘书请你吃饭，能接我五十万的订单——这样的人，我不找你找谁？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林先生，你实话告诉我，这橡胶园有什么问题？”
他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笑得有点无奈。
“张老板，你真是……”他摇摇头，“好，我实话实说。橡胶园没问题，但买橡胶园的人有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？”
“马来人。”他说，“英国人要撤，马来人要接手。但他们对华人做生意有意见，尤其是买地。我出面买，买不成。你出面买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“你是港岛人，不是本地华人，他们管不着。”
我明白了。
林先生是想借我的身份，绕过马来人的限制。
“林先生，这事有多大风险？”
他沉默了几秒。
“风险不小。”他承认，“如果被马来人盯上，可能会有麻烦。但利润更大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，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
橡胶园。
五五分。
风险不小，利润更大。
来不来？
我想了几秒，端起酒杯。
“林先生，这买卖，我做了。”
他笑了，举起杯。
“好！干杯！”
酒过三巡，林先生忽然问了一句。
“张老板，港岛那边，最近怎么样？”
我心里一动。
“林先生问的是哪方面？”
他笑了笑，放下酒杯。
“我听说，刘秘书和陈永发，最近闹得挺凶？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，没说话。
他摆摆手。
“别紧张，我就是随便问问。”他给我倒上酒，“你在港岛做生意，得知道水深水浅。刘秘书和陈永发，这两个人都不简单。”
我端起酒杯，抿了一口。
“林先生认识他们？”
他笑了。
“认识。都打过交道。”
我没接话，等着下文。
他沉默了几秒，忽然叹了口气。
“张老板，听我一句劝。港岛那边的事，能躲就躲。那潭水，太深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林先生这话什么意思？”
他摇摇头。
“没什么意思。就是提醒你一句。”他端起酒杯，“来，喝酒。”
从酒楼出来，天已经黑了。
林先生让老黄送我回去，自己坐车走了。
我走在回住处的路上，脑子里一直转着林先生最后那几句话。
刘秘书和陈永发，他都认识。
那潭水太深，能躲就躲。
他是随便提醒，还是知道什么？
我抬起头，看着头顶的夜空。
南洋的夜，星星比港岛多。但再多的星星，也照不亮那些藏在暗处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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