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笑了:“这不算什么。你在南洋没有案底，身份干净，马来人那边好说话。要是换了我自己买，哈桑能要五万，还得签一堆附加条款。”
我合上文件，看着他:“林先生，我有个问题想问。”
“说。”
“五年前那批货，收货人是陈志远，这事您知道吗？”
林先生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。
他看着我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放下茶杯:“你查到了？”
“有人看到账本了。”
他点点头，叹了口气:“我本来想等你自己发现。既然你现在问了，我就直说——那批货的收货人确实是陈志远。当年他托我帮他收一批货，说是从港岛来的五金和橡胶制品。我帮他收了，付了钱，货交给他。后来才知道，押货的人死在路上。”
“那您当时不知道货是谁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看着我，目光坦诚，“陈志远说是他从港岛定的货，我信了。这种事在南洋很常见——有人从港岛订货，找中间人收货，我收个手续费。至于货是谁发的，谁押的，跟我没关系。”
我看着他，想从他脸上找出点破绽。
但他只是叹了口气，又给我倒了一杯茶:“建国，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在想什么——我跟陈志远、刘秘书、陈永发，这些人到底什么关系？实话告诉你，我跟他们都有过生意，也都不深交。在南洋做生意，谁都免不了跟各路神仙打交道。但有一条，我从不碰人命。”
我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
“林先生，我信您。”
他笑了:“信就好。橡胶园的事，你要是还想买，咱们就签字。要是不想买——也没关系，南洋别的生意还有。”
我把文件推到一边:“买，但我要再加一条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园子的账目，我要派人管。不是信不过您，是我想学学怎么管橡胶园。”
林先生看着我，眼神里带着几分欣赏:“行。你派你的人来，何伯配合。工资你开，园里的事，他跟你的人商量着办。”
我伸出手:“成交。”
他握住我的手，用力摇了摇。
下午，许诚坐船回港岛。
码头上，他拎着那个藤条箱，站在船舷边，看着我:“张生，账本拿到手，我怎么给你？”
“发电报，内容说‘货已收到’。然后你带着账本来南洋。”
他点头，转身要上船，忽然又回头:“张生，万一——我是说万一，账本上还有什么别的东西，怎么办？”
我看着他:“什么别的东西？”
他压低声音:“那本账我翻过不止一遍。除了陈警司的账，除了那批货的批文，还有几页，我看不太懂。像是密码，又像是代号。如果那些也跟南洋有关——”
我沉默了一下:“先拿来再说。”
他点点头，转身上了船。
汽笛响起，货船缓缓离岸。我看着那艘船越走越远，直到变成海平面上一个小黑点。
回酒店的路上，我一直在想许诚最后那句话。
密码？代号？
那本账，到底还藏着多少东西？
晚上，我打开系统面板。进度条还是85%，但右下角又多了条提示:
【检测到关键信息节点:账本。信息关联度:极高。建议重点追查。】
我盯着那条提示，忽然想起刘秘书说过的话:“那账本是陈永发栽赃的。”
如果账本是栽赃，那里面为什么会有五年前那批货的记录？如果账本是真的，那刘秘书为什么说是栽赃？
——还是说，账本里既有真的，也有假的？
窗外的海面上，一艘船正缓缓驶过，灯火通明。
我看着那艘船，忽然有了个想法。
拿起电话，拨通了阿光的号码:“阿光，再帮我盯一个人——许诚。他回港岛了，看他跟谁接触，别惊动他。”
电话那头，阿光愣了一下:“建国哥，你信不过他？”
“不是信不过。”我顿了顿，“是这个时候，谁都得多留个心眼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走到窗前。
海风从窗外吹进来，带着咸湿的气息。远处的灯火一闪一闪，像无数只眼睛。
风暴，越来越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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