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城寨,天已经黑了。
阿光和许诚都在等我。我把雷洛的话简单说了一遍,两人都沉默了。
“张生,”许诚先开口,“陈永发如果真的在南洋有更深的关系,那老胡那张收据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打断他,“那张收据,现在成了烫手山芋。”
如果陈永发在南洋有更深的关系,那他跟老胡之间,到底是什么关系?老胡那句“有些事,查得太清楚,对他没好处”,是说给谁听的?
我站起身,在屋里走了几步。
“阿光,深水埗那边有什么动静?”
“有。”阿光说,“二狗今天传来消息,那间铺子里的人这两天活动频繁,那个脖子上有疤的人,昨晚出去了一趟,凌晨才回来。二狗跟了一段,发现他去了码头。”
“码头?哪个码头?”
“西环码头。那里停的都是南洋来的货船。”
我心里一跳。
南洋来的货船。
那个脖子上有疤的人。
陈永发在南洋的关系。
这些线索,正在慢慢串起来。
“许诚,账本里那些符号,除了出货日期,还有没有别的?”
许诚想了想:“有几行对不上日期的,我怀疑是银行账号或者保险箱编号。但没试出来。”
“拿来我看看。”
许诚把账本翻开,指着最后几行。我盯着那些符号,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“许诚,你还记不记得,老胡那张收据上的日期?”
许诚愣了一下,想了想:“记得,五年前的六月。”
我翻到账本里那些符号,找到六月那一行——650612SG。六五年六月十二日,新加坡。
收据上的日期,是六月十五日。
前后差三天。
“这批货,六月十二日到新加坡,六月十五日老胡经手收款。”我说,“中间这三天,货去了哪儿?”
许诚和阿光对视一眼。
“会不会是陈志远收的?”许诚说,“他是收货人。”
“如果陈志远收了货,为什么老胡还要经手收款?”我摇头,“这里面,肯定还有一层。”
我盯着那些符号,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
忽然,我想起一件事。
“阿光,你上次说,丧彪在深水埗跟人接头,那几个人里有一个说话带着潮汕口音?”
“对。”
“潮汕口音。”我念叨着,“陈志远是揭阳人,揭阳也是潮汕地区。”
阿光眼睛一亮:“建国哥,你是说——丧彪接头的,是陈志远的人?”
“不一定,但有可能。”我说,“陈志远明面上跟我合作,暗地里跟丧彪接头。他想干什么?”
许诚忽然开口:“张生,如果陈志远真的跟丧彪有联系,那他派人跟踪您的船,就说得通了。他想知道您在南洋的动向。”
我点点头,但心里还有疑问。
陈志远为什么要这么做?他跟我合作,用我的船运货,对他也有好处。除非——
除非他想吞掉我的橡胶园。
或者,他跟陈永发之间,还有我不知道的关系。
“张生,”许诚说,“要不要我把那张收据的事告诉雷探长?”
我摇头:“不行。雷洛现在态度不明,告诉他,等于把底牌亮出去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我沉默了几秒,忽然有了个想法。
“许诚,你继续研究那些符号。阿光,你派人盯死深水埗那间铺子,还有西环码头的南洋货船。我要知道,那个脖子上有疤的人,到底跟谁接触。”
“明白。”
两人走了之后,我一个人坐在屋里,打开系统面板。
进度条,88%。
还差2%。
这2%,可能就在那些符号里,可能在那艘跟踪我的船里,也可能在深水埗那间铺子里。
我盯着面板,忽然注意到右下角多了一行小字:
【提示:当前信息网覆盖率为88%,距离解锁“信息为王”还差2%。检测到关键信息节点:雷洛(信任度80%)、陈永发(信任度40%)、陈志远(信任度60%)、老胡(关联度极高)。建议综合运用现有概念,提升信息关联度。】
综合运用现有概念?
我看了看自己拥有的概念:
紫色·原始资本积累(初级)
紫色·供需关系(初级)
蓝色·城寨活地图(中级)
蓝色·人脉投资(中级)
蓝色·损人利己(初级)
紫色·城寨之主
蓝色·人心难测(初级)
这些概念,能不能合成新的东西?
我试着在脑海里组合,但系统没有反应。看来合成需要特定的条件,不是我想合就能合的。
算了,先不想这个。
我关掉面板,走到窗边。
窗外,城寨的夜晚一如既往地嘈杂。远处传来赌档的吆喝声,近处是巷子里夜归人的脚步声。这些声音混在一起,组成了城寨特有的夜曲。
我正看着,忽然发现巷子里有个人影一闪而过。
那身影很快,快到几乎看不清。但我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——那是一个陌生人,穿着深色衣服,在巷子里停留了一秒,然后消失在拐角。
我心里一紧。
有人盯上这里了?
我悄悄下楼,推开后门,绕到那条巷子里。巷子很窄,两边堆着杂物,月光照不进来,黑漆漆的。我贴着墙根往前走,走到拐角处,探头一看——没人。
但地上有个烟头,还冒着烟。
刚扔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