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息涌入脑海的感觉持续了大约三秒，然后渐渐平息。
不是消失了，而是从“涌入”变成了“流淌”——像一条看不见的河，在我意识深处缓缓流动。只要我愿意，就能从河里捞起任何一条信息。
我站在原地，闭着眼，感受着这种前所未有的状态。
巷子尽头那两个人，此刻正缩在角落里低声交谈。他们说潮汕话，语速很快，但我“听”得清清楚楚:
“那小子是不是发现咱们了？刚才那眼神往这边扫了一眼。”
“发现了又怎样？老板说了，盯死他，等他落单就动手。”
“什么时候动手？”
“等通知。老板还在等南洋那边的消息。”
南洋那边的消息。
我睁开眼，嘴角勾起一丝冷笑。
“阿光，”我开口，“巷子尽头那两个，是陈志远的人。他们还在等南洋的消息，暂时不会动手。但巷子对面那栋楼的三楼，窗户后面还有一个，那是陈永发的人。”
阿光瞪大眼睛:“建国哥，你怎么——”
“别问。”我打断他，“你现在去，把陈永发那个人悄悄揪出来，别惊动陈志远的人。带到后巷，我一会过去。”
阿光点头，转身就走。
许诚还站在旁边，一脸震惊地看着我。
“许诚，你去铺子里，把账本和收据都拿过来。然后去找郑伟叔，让他把兄弟们集合起来，等我消息。”
“张生，您要做什么？”
“既然有人想趁乱伸手，那我就把他们手砍了。”我看着他，“快去。”
许诚也走了。
我站在窗边，继续感受着那条信息河。
河水缓缓流淌，更多的信息浮出水面:
——西环码头那艘货船，今晚十点会卸货。货箱里不是武器，是烟土。收货人是丧彪。
——赤柱监狱那场暴动，是陈警司的人安排的。刘秘书死前，确实留了一句话。那句话是对着牢房墙壁说的，被隔壁的犯人听到了。那个犯人叫阿贵，明天会转去荔枝角监狱。
——陈永发现在中环的写字楼里，见的那个神秘人是陈警司。两人在谈合作。陈永发开出的条件是:刘秘书的位子，归雷洛；南洋的生意，归他；城寨的事，归我。陈警司不同意，说要分一杯羹。
——林先生在南洋收到消息，已经派船来港岛。船上有一个重要人物，明天傍晚到。
——雷洛在警署，正在翻刘秘书留下的文件。他找到了一份名单，名单上有我的名字。
一条接一条，清晰得像亲眼所见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里的震撼。
这个能力，太强了。
但也得小心。信息越多，越容易迷失。得一条一条处理。
后巷，阿光已经把人带到了。
是个三十来岁的瘦子，穿灰布衫，被阿光按在墙上，脸都挤变形了。看到我来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慌。
“陈永发的人？”我走到他面前。
他不说话。
我脑海里闪过一条信息:这人叫阿炳，跟了陈永发五年，负责盯梢和跑腿。他老婆孩子在港岛，住在深水埗。
“阿炳，”我开口，“你老婆在深水埗卖菜，儿子今年七岁，在附近的小学读书。对不对？”
他眼睛瞪大，嘴唇发抖:“你、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还知道，陈永发派你来盯我，让你每天汇报我的动向。”我蹲下身，看着他的眼睛，“但你知不知道，他派你来的时候，根本没想过你的死活？”
阿炳愣住了。
“刘秘书死了，深水埗那间铺子烧了，里面的人一个都没跑出来。”我压低声音，“你觉得，下一个会是谁？”
他脸色煞白。
“我不杀你。”我站起身，“但你回去告诉陈永发，明天下午三点，我在莲香楼等他。他要的东西，我这里有。让他一个人来。”
阿炳被松开，连滚带爬地跑了。
阿光凑过来:“建国哥，他回去报信，陈永发会不会——”
“会。”我说，“但我要的就是他会。”
回到楼上，许诚已经拿来了账本和收据。郑伟也来了，带着七八个兄弟。
“建国，什么情况？”郑伟问。
我把信息河里捞出来的几条，挑能说的说了。当然，没提系统的事，只说是自己的判断。
郑伟听完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看着我:“你这些判断，准不准？”
“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