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报很长,密密麻麻写满了整张纸。我坐在酒店房间里,一个字一个字地看。
山本一郎,四十五岁,东京人,三井物产南洋分部经理,在南洋待了十二年。表面上是个正经商人,暗地里跟南洋的日本黑帮有来往。他经手的生意,有不少见不得光的地方——
——三年前,他帮一家日本公司拿下了马来亚的一个锡矿,用了不正当手段。那个锡矿的原主人是个华人,被逼得破产,跳楼自杀了。
——两年前,他跟英国人合作,从印尼走私橡胶,偷税漏税,被查过一次,但花钱摆平了。
——一年前,他跟陈志远接触,想低价买陈志远的锡矿,没谈成。从那以后,他就一直在打陈志远的主意。
电报的最后一行,阿光写了一段话:“建国哥,这个人不好惹。他在南洋有势力,有后台,还有日本黑帮的关系。你要动他,得小心。”
我把电报收起来,靠在椅子上。
山本的底细,我大概清楚了。这个人,表面上是正经商人,暗地里什么都干。走私、偷税、逼死人——这些事,随便拿出一件,都够他喝一壶的。
但问题是他有势力,有后台,有日本黑帮的关系。想动他,光靠我一个人不行。
得借力。
借谁的力?
英国人?不行,山本跟英国人有来往。
马来人?也不行,山本跟哈桑那帮人也有交情。
那谁跟山本不对付?
信息河里,新的信息浮上来:
——山本在南洋最大的对手,是一个叫陈金福的华人富商。陈金福是做橡胶生意的,跟山本争过好几次,每次都吃亏。他对山本恨之入骨,但拿他没办法。
陈金福?
我拿起电话,拨了林先生的号码:“林先生,你认识陈金福吗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:“认识。怎么了?”
“我想见见他。”
“你见他干什么?”
“听说他跟山本不对付。”
林先生笑了:“你的消息真是越来越灵了。行,我帮你约。”
第二天下午,我在怡园见到了陈金福。
他五十来岁,矮胖身材,穿着一件花衬衫,看着像个普通小老板。但眼神很锐利,说话也直接。
“张先生,听说你买了陈志远的矿场?”
“对。”
“有胆量。”他竖起大拇指,“陈志远那个烂摊子,谁敢接?你敢接。有胆量。”
“陈先生过奖了。”
“不过,”他话锋一转,“你接了矿场,就得跟山本对上。这个人,不好对付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所以我来找你。”
他看着我,眼神变了:“找我?”
“听说你跟山本打过几次交道。”
他沉默了一下,然后苦笑:“不是打交道,是打架。打了三次,我输了三次。橡胶园被他抢了两个,码头被他占了一个。我恨他,但我拿他没办法。”
“如果我帮你拿回来呢?”
他愣住了:“你帮我?”
“对。”我说,“我有一个计划,需要你的帮助。事成之后,你的橡胶园和码头,我帮你拿回来。”
他盯着我,半天没说话:“什么计划?”
“现在还不能说。”我站起身,“但如果你信得过我,就等我的消息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,然后站起来,伸出手:“张先生,我等你的消息。”
回到酒店,我躺在床上,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。
运输搞定了,港口的事暂时平息了,陈金福也答应合作了。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。但我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山本不会坐以待毙,他肯定还有后手。
信息河里,新的信息浮上来:
——山本在办公室里,跟一个人说话。那个人背对着门,看不清脸,但声音很熟悉。他说:“山本先生,张建国这个人,不能留。”
——山本问:“你有什么办法?”
——那个人笑了:“他在港岛还有资产。动不了他的人,就动他的钱。”
港岛的资产?铺子?城寨?
谁在跟山本说话?
我凝神去捕捉,但画面越来越模糊,只看到一个背影,听到一句话:“我在港岛有人,可以帮他‘处理’一下。”
那个人是谁?
我不知道。但有一条是肯定的——山本要对我在港岛的资产动手。
我拿起电话,拨了阿光的号码:“阿光,是我。你听着,山本要对港岛的铺子和城寨动手。你帮我盯紧点,有什么异常,立刻告诉我。”
“明白。”
挂了电话,我站在窗前,看着窗外的夜色。
风暴,越来越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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