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把剑就像是刺进了棉花里，又像是陷进了泥沼中，剑身剧烈震颤，却再也无法前进半步。
老黄脸色骤变。
他催动全身真气，剑上的力道又加了几分。
五把剑嗡鸣作响，剑光暴涨，可那剑气城墙却纹丝不动，仿佛亘古长存的铜墙铁壁。
双方僵持。
一刻钟。
老黄额头渗出汗珠。
他死死盯着那堵剑气城墙，目光复杂至极。
他的剑一到剑八，虽不敢说天下无敌，可出道这么多年，何曾遇到过连对手衣角都摸不到的情况？
挫败感涌上心头。
但更多的，是对叶北玄这神奇剑招的好奇。
终于，老黄长叹一声，收剑入匣。
五道剑光敛去，剑匣合上，老黄的身形重新佝偻下来，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普通的老头。
“不打了，不打了。”他摆摆手，苦笑道，“我不是对手。”
叶北玄微微一笑，周身剑影消散。
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。
“刚才……是何招数？”老黄忍不住问道。
叶北玄看向他，目光平静，缓缓开口：
“纵剑万里，不如身前一尺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“这一尺，就是咫尺涯。”
老黄浑身一震。
纵剑万里，不如身前一尺……
他嘴里反复念叨着这句话，眼神越来越亮，仿佛一个困在黑暗中许久的人，忽然看到了一线光明。
看向叶北玄的眼神中，满是赞叹。
另一边，李寒衣同样听到了这句话。
她的反应，和老黄如出一辙。
纵剑万里，不如身前一尺——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，竟蕴含着剑道至理！
仅仅这一句话，便给两位剑修带来了无尽的启迪。两人站在原地，若有所悟，身上的气息隐隐波动，剑道境界竟有了突破的征兆。
老黄还沉浸在顿悟中，忽然——
“好你个老黄！”
一声大喊打破了院中的寂静。
徐凤年从阴影里跳了出来，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老黄面前，脸上满是悲愤交加的神色。
“一直都在骗我是吧？！”
老黄看到徐凤年的瞬间，心里咯噔一下，立刻明白了事情的原委。
他身上的气势顿时萎了，刚才那个剑指苍穹的绝世高手瞬间消失，又变回了那个缩着脖子、讪讪傻笑的老头。
“柿子，你听我解释……”
“我不听！我不听！”
徐凤年双手捂着耳朵，脑袋摇得像拨浪鼓。
老黄看着眼前这个有些孩子气的世子殿下，一时间有些为难。
徐凤年忽然放下手，狡黠一笑：
“你要是教我武功的话，我就原谅你骗我这件事了！”
老黄愣了一下，随即苦笑着看了徐凤年一眼。
“柿子，练武可是很辛苦的。”
那眼神，那语气，分明有话外之意。
徐凤年脸色微红，恼羞成怒道：“翻译翻译，你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他一把拽过叶北玄的袖子：“看不起我吗？大哥，你来评评理，我像那种吃不了苦的人吗？”
叶北玄低头看了他一眼，摇摇头。
“不像。”
徐凤年还没来得及高兴，叶北玄就继续道：
“我看你就是。”
徐凤年的笑容僵在脸上，幽怨地瞪着叶北玄。
“我不管！”他干脆耍起无赖，“反正你们两个必须有一个人教我武功！要不我就一直缠着你们！”
叶北玄抬头望天，假装什么都没听见。
压力全部给到了老黄这边。
老黄看看叶北玄，又看看徐凤年，最终叹了口气。
罢了罢了。
“好好好，我教，我教。”
徐凤年顿时眉开眼笑，一拍老黄的肩膀：
“哈哈，老黄，有本柿子这样天纵奇才的徒弟，你就偷着乐吧！”
老黄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，缩着脖子，一个劲地傻笑。
看着这一幕，叶北玄眼神闪烁。
原著中，老黄最终陨落在武帝城，用自己的生命，才激起了徐凤年习武的决心。
如今，倒是完全不同了。
只是不知道，老黄是否还会再上武帝城？
若是对上王仙芝，老黄绝无赢的可能。若是就这么没了，着实可惜。
叶北玄看向老黄，忽然开口：
“老黄，万事都要以保命为先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，却带着几分郑重。
“有些时候，打不过，该跑就跑。败给那些老怪物，不丢人。”
老黄心中一惊，与叶北玄对视。
那一瞬间，他总觉得叶北玄的眼神里，藏着些什么。
难道他知道我打算上武帝城挑战王仙芝，所以特地叮嘱？
不应该，不应该。
这件事我谁都没提起过，他怎么会知道？
老黄挠了挠后脑勺，咧嘴一笑，露出几颗豁牙：
“我老黄别的本事没有，保命跑路，还是很擅长的。”
叶北玄点点头。
“如此最好。”
月色渐深，小院重归寂静。
入夜，前往北离的木道人返回了武当。
武当上下齐聚，迎接明日张三丰的百岁寿辰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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