傻柱跟他对着干,处处让他难堪,可居远呢?明明跟他无亲无故的,却愿意帮他,愿意把自己的口粮分给他,这对比,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。
他端起饭盒,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,嚼了嚼,那寡淡的白菜到了嘴里,竟吃出几分甜来。
他抬起头,看着居远,眼眶有些发热,声音也带着几分哽咽:“小居,你这人……太好了。我许大茂在大院住了这么久,什么人没见过?像你这么厚道的,真没见过。往后你就是我兄弟,有什么事儿你尽管开口,能办的,我许大茂绝不含糊!”
居远笑了笑,谦虚道:“许师傅您太客气了,我也就是顺手的事,不值当什么。”
“什么许师傅,叫哥!”
许大茂大手一挥,打断他。
“往后就叫我大茂哥,或者直接叫哥都行。咱们哥俩,不分彼此!”
居远笑着应下,叫了声“大茂哥”。
许大茂听了,脸上绽开笑容,那笑容里满是真诚和感动,跟他平时那副精明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他端起饭盒,又夹了一筷子菜,想了想,忽然想起什么似的,对居远说:“对了兄弟,过两天咱哥俩一定得聚聚,好好喝一顿。今晚不行,今晚厂长请客,我得陪着,推不了。明天也不行,明天厂里组织看电影,我得去放片子,也走不开。
等忙完这几天,咱哥俩找个时间,好好喝一顿,我让我媳妇炖那只老母鸡,咱哥俩不醉不归!”
居远笑着点头:“行,听哥的,到时候一定去。”
“那必须来!”
许大茂拍了拍他的肩膀,又叮嘱道。
“到时候我给你留最好的位置,咱哥俩坐一块儿,好好聊聊。我跟你说,我这人没什么别的本事,就是交朋友讲义气,往后你在这厂里、在这院里,有什么事儿,尽管找我!”
两人边吃边聊,气氛越来越热络。
许大茂一扫刚才的阴霾,眉飞色舞地说起自己这些年的经历,什么下乡放电影见过的新鲜事,什么走南闯北遇到的有趣人,说得口沫横飞,居远只是听着,偶尔插句话,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。
一顿饭吃完,两人收拾了饭盒,一起走出食堂。外面阳光正好,虽说是冬日,太阳却明晃晃的,照在身上竟有几分暖意。
许大茂拍了拍居远的肩膀,又叮嘱了一遍聚会的日子,这才恋恋不舍地分开,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。
居远站在原地,看着许大茂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,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。
他转过身,不紧不慢地往电工办公室走,心里却在快速盘算着——今天这一出,算是把许大茂彻底拿下了。
这人虽然心眼多,爱算计,但有个最大的弱点:吃软不吃硬,最怕别人对他好。你对他好一点,他能记你一辈子,往后有什么事,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。
这种人,利用好了,就是一把好刀。
他回到办公室,推开门,炉子里的火还烧着,屋里暖烘烘的。
他把饭盒往桌上一放,坐在椅子上,望着炉膛里跳动的火苗,脑子里却飘向了别处——今天跟于海棠的接触,跟许大茂的互动。
跟傻柱的照面,都让他对这个年代、这个院子、这些人有了更深的认识。往后日子还长着呢,得慢慢来,一步一步地,在这个年代站稳脚跟,在这个院子里扎下根。
下午的阳光透过糊着旧报纸的窗户,在屋里投下一片昏黄的光影。居远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睛,似睡非睡地养着神。办公室里静悄悄的,只有炉子里偶尔传来噼啪的响声,像是有人在轻声说着什么。
就在这时,厂区食堂的后门处,一个瘦小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溜了进去。
那是个十来岁的男孩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,袖口磨得起了毛边,脚上的棉鞋破了个洞,露出里面的棉絮。
他猫着腰,贴着墙根,一步步地往里挪,眼睛东张西望的,像是在寻找什么。
而在后厨里,灶台上的大铁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,炖鸡的香味混着葱姜蒜的辛辣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,勾得人食指大动。
何玉柱——也就是傻柱——正站在案板前,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,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菜刀,专注地对付着面前那只炖得烂熟的鸡。
那只鸡肥得很,皮色金黄,肉香扑鼻,炖得骨酥肉烂,筷子一戳就能透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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