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何雨柱,锅炉房报到?你就是那个后厨来的?”
一个满脸煤灰的老头上下打量着他,眼神里带着点幸灾乐祸。
何雨柱点点头:“是我。”
老头“嗤”地笑了一声:“行,来了就干活吧。看见那堆煤了吗?今天之前,全给我铲进锅炉里。”
何雨柱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——好家伙,一座小山似的煤堆,少说有三四吨。
他没说话,拿起铁锹,开始干活。
老头在旁边看了一会儿,见他闷头干,不吭声,反倒有点意外:“嘿,还挺老实。我当后厨来的大爷得多大架子呢。”
何雨柱没理他,一锹一锹往锅炉里送煤。
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,滴在煤灰里,瞬间就没了影。
他脑子里却转着别的事——
易中海说的“当年你爹的事”,许大茂说的“车间里就两个人”,还有李爱国那句“你到底是什么人”。
这些事儿,像乱麻一样缠在一起,理不清。
可他隐隐觉得,这根绳,快绷断了。
——
中午休息的时候,何雨柱坐在锅炉房门口,掏出早上带的窝头,就着凉水啃。
正吃着,一个人影晃到跟前。
许大茂。
“哟,傻柱,吃得挺香啊?”他笑嘻嘻地蹲下来,“锅炉房的饭,比后厨的香不香?”
何雨柱看了他一眼,继续啃窝头。
许大茂讨了个没趣,摸摸鼻子,压低声音:“哎,我有个事儿跟你说。”
“说。”
“易中海那老东西,今儿早上被保卫科叫走了。”
何雨柱手里一顿,抬起眼。
许大茂见他终于有了反应,来劲了:“真的!我一早亲眼看见的,俩保卫科的人堵在他家门口,直接带走的。他老婆在后头追着喊,让人给拦回去了。”
何雨柱没说话,把最后一口窝头塞进嘴里,站起来。
许大茂跟着站起来:“哎,你就不想知道为啥?”
“为啥?”
“我听说是公安来了。”许大茂声音压得更低,“不是保卫科,是公安。帽徽锃亮的那种。”
何雨柱心里一震。
公安。
这事儿,真闹大了。
他想起昨晚易中海在他屋里说的那句“他们翻出当年你爹的事了”。
公安来了,查的怕就是这个。
许大茂还在叨叨:“我早就说那老东西不干净,你还不信。这回栽了吧?活该!”
何雨柱没理他,转身往锅炉房走。
许大茂在后头喊:“哎,傻柱!你就不去看看热闹?”
何雨柱头也不回:“干活了。”
——
下午的时候,天阴下来,像是要下雪。
何雨柱正往锅炉里添煤,一个人悄悄摸进来。
是马华。
“师……师傅。”他站在门口,低着头,不敢看何雨柱。
何雨柱没停手,一锹一锹往锅炉里送煤。
马华往前走了两步,声音发颤:“师傅,我……我对不起你。”
何雨柱这才停下手,转过头看着他。
马华的脸涨得通红,眼眶也红了:“保卫科的人找我,我……我没扛住。他们说我要是包庇你,就把我也办了。我家还有老娘,我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何雨柱打断他。
马华愣住了。
何雨柱把铁锹往地上一插,走到他跟前:“马华,你跟了我几年?”
“三……三年。”
“三年里,我待你咋样?”
马华的眼泪下来了:“师傅待我好,我知道。可我真的……真的没办法……”
何雨柱看着他哭,心里忽然很平静。
要是以前那个傻柱,这会儿估计已经一拳抡上去了。
但现在他知道,抡拳头没用。
马华出卖他,是因为害怕。害怕保卫科,害怕丢工作,害怕养不了老娘。
他没错吗?错了。
但何雨柱没力气恨他。
“马华,”他说,“你走吧。”
马华抬起头,满脸是泪:“师傅……”
“以后别叫师傅了。”何雨柱转过身,拿起铁锹,“我没你这个徒弟,你也没我这个师傅。咱俩,两清了。”
马华站在原地,张了张嘴,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最后他转身跑了。
何雨柱没回头,一锹一锹往锅炉里送煤。
外头,雪终于落下来了。
——
下班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何雨柱拖着两条酸痛的腿往回走,刚进胡同口,就看见一个人站在路灯底下。
李爱国。
他靠着电线杆,嘴里叼着烟,见他过来,把烟掐了。
“等你半天了。”
何雨柱站住:“有事?”
李爱国走过来,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说:“公安找我了。”
何雨柱心里一动,脸上却没表情:“找你干什么?”
“问当年的事。”李爱国说,“我爹的事,我娘的事。”
何雨柱没接话。
李爱国又说:“我跟他们说了。我娘死那天,跟易中海老婆吵过架。我爹死那年,车间里就易中海一个人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发紧:“我还说,这些年,易中海是怎么对我们家的。怎么排挤我娘,怎么让全院人不搭理我们,怎么把我轰出院子。”
何雨柱看着他,忽然问:“那你提我了吗?”
李爱国一愣。
“提我打你那事儿了吗?”何雨柱说,“提我跳得最高、嗓门最大、一口一个‘该斗’那事儿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