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,清晨。
古蕾娃的小屋前。
“哎呀呀,这衣服也太没品味了,把本小姐完美的曲线全都遮住了!”
卡门已经能下床走动了,她身上套着古蕾娃借给她的一件紫红色大花棉袄,下身是一条肥大的绿色棉裤。
原本火辣惹眼的“火焰卡门”,此刻被裹得像个圆滚滚的花皮球。
她一边扯着领口,一边十分嫌弃地抱怨着。
“你就知足吧!”
娜美坐在屋檐下的木桌旁,手里拿着笔在账本上疯狂划线,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,“要不是为了给你付医药费,我那十万贝利能飞了吗?你接下来三个月……不,半年的工资全扣了!”
“知道啦知道啦,管家婆。”
卡门吐了吐舌头,随后目光一转,盯上了正在院子里晾晒草药的乔巴。
“小驯鹿!快过来给姐姐抱抱!你那蓝色的鼻子真可爱!”
卡门虽然穿着笨重,但热情不减,张开双臂就朝乔巴扑了过去。
“哇啊啊!别过来!我不是驯鹿!我是医生!”
乔巴吓得连手里的草药都掉在了雪地里,迈开小短腿就在院子里疯狂逃窜。
“别跑嘛!让姐姐摸摸你头上的角!”
“救命啊!人类女人好可怕!”
一鹿一人在雪地里上演着你追我赶的闹剧,惹得一旁帮忙整理药材的薇薇捂嘴轻笑。
闹腾了一会儿,卡门的职业病犯了。
虽然身体刚刚大病初愈,但闻着院子里那些用来熬药的苦涩味道,她实在忍不住了。
“借厨房一用!”
卡门熟练地溜进古蕾娃的厨房,翻找了一番,拿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一个小香料包,又找了些岛上特有的雪地鸟肉和蘑菇。
不一会儿,一股浓郁到让人疯狂分泌唾液的霸道香味,顺着窗户飘散到了院子里。
雪鸟肉被高温油脂煎烤后,混合着十几种特制香料碰撞出了奇妙反应。
“咕噜……”
躲在参天巨树后面的一颗毛茸茸的脑袋,忍不住咽了一大口口水。
乔巴依然保持着他那标志性的反向躲藏姿势,小鼻子一抽一抽的,目光死死地盯着厨房的窗户。
“好香……比草药香多了……”
乔巴正嘀咕着,厨房的窗户突然被推开。
卡门端着一盘色泽金黄、滋滋冒油的烤肉串,冲着树后的乔巴招了招手,脸上的笑容比冬日的阳光还要灿烂:“小驯鹿,别躲啦!过来尝尝姐姐的手艺!”
乔巴浑身一激灵,本能地想跑,但那股香味实在太诱人了,像是有钩子一样勾住了他的胃。
他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没扛住美食的诱惑,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蹄子,慢吞吞地走了过去。
卡门递给他一串烤肉。
乔巴试探性地咬了一小口。
“咔嚓。”
表皮酥脆,肉汁瞬间在口腔里爆开,前所未有的层次感和香料的刺激,仿佛在舌尖上跳舞!
“好……好吃!!!”
乔巴的眼睛瞬间变成了两个闪亮的大星星,脸颊泛红,大口大口地将一整串烤肉撸进了嘴里。
“哈哈哈!”卡门得意地叉着腰,胸前的花棉袄都跟着抖动,“那当然!我可是东海第一美女厨师火焰卡门!只要吃了我的料理,不管是人还是驯鹿,都会被彻底征服的!”
吃人的嘴软。
一盘烤肉下肚,乔巴对这几个奇怪人类的防备心,不知不觉间彻底卸了下来。
几人围坐在院子里的木墩上,卡门像个知心大姐姐一样,一边投喂,一边好奇地打听着乔巴的过往。
“你这么厉害的医生,为什么要在深山里躲着啊?”卡门问。
听到这个问题,乔巴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,毛茸茸的脸上闪过一丝悲伤。
“因为……我是怪物啊。”
乔巴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蹄子,声音有些发颤。
在卡门的柔声追问下,乔巴讲起了自己的故事。
他讲了自己因为天生蓝色的鼻子,从小就被驯鹿群嫌弃、抛弃。
讲了他误食人人果实后,变成了不人不鹿的怪物,想去村子里寻找同伴,却被人类当成雪男,用枪炮无情地驱逐、追杀。
“无论到哪里,我都是个异类……没有鹿接纳我,也没有人接纳我……”
乔巴的眼眶开始湿润,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雪地里。
“直到我遇到了希鲁鲁克医生……那个笨蛋、白痴、庸医!”
乔巴哽咽着,声音里却带着深深的思念,“他明明是个连病都治不好的庸医,自己都快死了,却还脱光了衣服向我证明他没有敌意,说要救我……”
“他给我取名叫托尼托尼·乔巴,教我医术,带我去看这个世界……”
“他说我不是怪物,他说只要有这面骷髅旗,什么病都能治好……”
“那个混蛋……他临死前还骗我……他说,这个国家的樱花,总有一天会盛开的……”
乔巴说着说着,再也控制不住自己,双手捂住脸,放声大哭起来。
压抑了多年的委屈、孤独和对那个庸医的思念,在这一刻彻底爆发。
“呜呜呜……小乔巴,你太可怜了!”
卡门第一个绷不住了,眼泪哗哗地往下掉。
她一把将乔巴紧紧地抱在怀里,完全不在乎他身上的毛发,“别哭了!以后谁敢欺负你,敢叫你怪物,姐姐就用平底锅拍烂他的脑袋!”
“乔巴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