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川面无表情地看回去。
那些鬼赶紧移开视线，飘远了。
四目在旁边啧啧称奇。
“师侄，你这气场，连鬼都怕你。”
秦川没理他。
九叔往前走了几步，突然停住。
秦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
街边站着一个穿黑袍的老人，正看着他们。
那老人面色惨白，眼睛幽绿，一看就不是活人。
但他身上的气息，和普通鬼不一样。
很稳。
很强。
九叔走过去，拱了拱手。
“老丈，借问一声，判官府怎么走？”
老人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看后面的秦川和四目。
然后他开口，声音沙哑。
“活人？”
九叔点头。
老人盯着秦川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笑容，有点诡异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往旁边一指。
“直走，第三个路口右转，看到最高的那栋楼，就是判官府。”
九叔拱了拱手。
“多谢。”
他带着秦川和四目往前走。
走了几步，秦川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老人还站在原地，正看着他。
见他回头，老人又笑了笑。
秦川收回视线，继续往前走。
…
判官府。
比想象中的更大，更阴森。
门口站着两个鬼差，穿着黑袍，拿着铁链。
看见他们，鬼差伸手拦住。
“活人不得入内。”
九叔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，递过去。
鬼差接过，看了看，脸色变了。
他们看向九叔的眼神，变得恭敬起来。
“原来是茅山林真人。请进。”
九叔收回令牌，带着秦川和四目走进去。
秦川看了一眼那块令牌，没说话。
但他记住了——
茅山林真人。
师父在阴间，有面子。
…
判官府大堂。
一个穿红袍的判官坐在案前，正低头看着什么。
九叔走过去，拱了拱手。
“茅山林九，见过判官大人。”
判官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。
然后他看见了后面的秦川。
他愣住了。
“活人？”
九叔点头。
判官盯着秦川看了很久，然后看向九叔。
“林九，你知道带活人下来，要花多少阴德吗？”
九叔点头。
“知道。”
判官沉默了一下。
“你那些阴德，攒了至少三十年吧？”
九叔没说话。
判官看着他，目光复杂。
“值得？”
九叔笑了。
那笑容，和在山壁前一样。
“我徒弟，值得。”
秦川站在后面，听着这句话，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。
他知道师父对他好。
但不知道，好到这个程度。
三十年阴德。
换他一个地府官身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往前走了一步。
判官看向他。
秦川开口，声音很稳。
“判官大人。”
判官挑眉。
秦川一字一顿。
“我师父的阴德，我会还的。”
判官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笑容，有点玩味。
“你知道三十年阴德是什么概念吗？”
秦川：“不知道。”
判官：“你抓一百个厉鬼，也未必攒得够。”
秦川看着他，面色平静。
“那就抓一千个。”
判官愣住了。
九叔也愣住了。
秦川继续说。
“我师父为我花的，我十倍还他。”
大堂里安静了几秒。
然后判官笑了。
那笑容，不再是玩味，而是——
欣赏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秦川面前，上下打量他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
秦川：“秦川。”
判官点点头。
“秦川，我记住你了。”
他转身，走回案前，拿起笔，在一张纸上写了几个字。
然后他抬起头，看向九叔。
“林九，你徒弟的官身，我批了。”
九叔愣住了。
判官把那张纸递给他。
“拿着这个，去城隍府登记。从今往后，你徒弟就是地府的虚职阴差，可以接阎浮的任务。”
九叔接过那张纸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判官看向秦川。
“小子，好好干。别丢你师父的脸。”
秦川点头。
“多谢判官大人。”
判官摆摆手。
“去吧。”
九叔带着秦川和四目，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判官突然开口。
“林九。”
九叔回头。
判官看着他，目光复杂。
“你这徒弟，收得好。”
九叔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笑容，骄傲，又欣慰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…
出了判官府，四目凑到秦川身边。
“师侄，你刚才那话，真猛。”
秦川看他一眼。
四目竖起大拇指。
“十倍还师父。这话也就你敢说。”
秦川没说话，只是看向九叔。
九叔走在前面的背影。
那道背影，还是那么挺直，那么稳。
但他突然觉得，那道背影，好像没那么高了。
不对。
是他自己，长高了。
他快步走上去，和九叔并肩。
九叔转头看他。
秦川开口。
“师父。”
九叔：“嗯？”
秦川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说。
“以后，我养你。”
九叔愣住了。
然后他笑了。
笑着笑着，眼眶有点红。
但他没让秦川看见。
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走吧。”
两人并肩往前走。
身后，鬼门关越来越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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