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隍府。
比判官府小一些，但更阴森。
门口站着两排鬼差，手里拿着铁链，面无表情。
九叔带着秦川和四目走进去，董小玉跟在后面，被符纸镇着，老老实实。
大堂正中，坐着一个穿青衣的老人。
不是判官那种红袍，而是青色长袍，头发花白，面容清瘦，眼睛眯着，像在打瞌睡。
九叔走过去，拱了拱手。
“茅山林九，见过老祖。”
青衣老人睁开眼睛，看了他一眼。
然后又看向后面的秦川。
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。
“活人？”
九叔点头。
青衣老人眯了眯眼。
“你带的？”
九叔又点头。
青衣老人没再说话，看向四目，看向董小玉。
最后目光又落回九叔身上。
“说吧，什么事。”
九叔从怀里摸出那张判官批的纸，双手递过去。
“弟子想为徒弟谋个阴司虚职，判官大人已批，特来城隍府登记。”
青衣老人接过那张纸，扫了一眼。
然后他看向秦川。
“你叫秦尧？”
秦川点头。
青衣老人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然后他开口。
“灵魂境界，人师三重。”
秦川愣了一下。
青衣老人把那张纸放下，摇了摇头。
“这官职，你拿不了。”
九叔脸色变了。
“老祖，判官大人已经批了……”
青衣老人抬手，打断他。
“判官批的是资格，不是录用。录用归我管。”
他看着秦川，目光平静。
“阴司官职，最低要求人师九重，或者地师一重。你才人师三重，差得太远。”
九叔急了。
“老祖，我这徒弟虽然境界低，但战力极高，地师一重的都不是他对手……”
青衣老人笑了。
那笑容，有点无奈。
“林九，你在阳间待久了，忘了阴间的规矩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秦川面前。
“在阴间当差，看的是灵魂境界，不是肉身战力。你肉身再强，能一拳打碎僵尸，但灵魂境界不够，地府的法器你就用不了，阴间的公文你就看不了，阎浮的任务你也接不了。”
他看着秦川的眼睛。
“你说，我录你干什么？”
秦川沉默。
九叔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说不出。
青衣老人转身，走回案前。
“回去吧。等人师九重了再来。”
九叔站在原地，脸色发白。
他看向秦川，眼里全是愧疚。
秦川看着他，突然开口。
“师父。”
九叔抬头。
秦川面色平静。
“没事。”
九叔愣了一下。
秦川往前走了一步，看向青衣老人。
“老祖，我有个问题。”
青衣老人挑眉。
秦川：“阴司官职，是不是只要灵魂境界够，就能当？”
青衣老人点头。
“原则上是的。”
秦川：“那如果我师父当呢？”
青衣老人愣住了。
九叔也愣住了。
秦川继续说。
“我师父林九，地师六重，灵魂境界肯定够。他还有阴德，还押送了一个厉鬼。他能不能当？”
青衣老人看着他，目光变得有点复杂。
“你想让你师父当？”
秦川点头。
青衣老人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笑容，有点欣赏，有点意外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看向九叔。
“林九，你徒弟比你有意思。”
九叔还没反应过来。
秦川转身，看向他。
“师父。”
九叔看着他。
秦川一字一顿。
“我不想你为我低头求人。”
九叔愣住了。
秦川继续说。
“前世我活得窝囊，这辈子不想再窝囊。三年之内，我必达地师。到时候我自己攒阴德，自己来求官。”
他看着九叔的眼睛。
“你当你的官，我修我的行。咱师徒俩，一起往上走。”
九叔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。
但话到嘴边，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。
青衣老祖在旁边看着，突然开口。
“林九，你这徒弟，我有点喜欢了。”
九叔转头看他。
青衣老祖笑眯眯的。
“他说的对。你地师六重，阴德也够，还押送厉鬼，完全够资格。要不……你先当？”
九叔摇头。
“不行。我是为他来的……”
秦川打断他。
“师父。”
九叔看他。
秦川认真道。
“你当了官，我在阴间就有靠山。以后我再来，有你罩着，谁敢拦我？”
九叔愣住了。
青衣老祖笑了。
“这话说得对。林九，你在阴间当差，以后你徒弟来，我给他开绿灯。”
九叔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看向秦川。
“你真这么想？”
秦川点头。
九叔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最后，他叹了口气。
“行吧。”
秦川笑了。
那笑容，很淡，但很真。
…
青衣老祖拿起笔，在一张空白的公文上写了几行字。
然后他抬起头，看向九叔。
“林九，你带着那女鬼，去后面找张判官。他是管录用的，让他给你挑个好差事。”
九叔点头，接过公文。
青衣老祖看向秦川。
“小子，三年。我等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