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叔看着他，叹了口气。
“你把镇长的枪按了个坑？”
秦川点头。
九叔：“为什么？”
秦川想了想。
“他不给我面子。”
九叔愣了一下。
秦川继续说：“我去通知他天地银行开业，他拿枪吓唬我。”
九叔皱眉。
秦川：“我按他枪，是告诉他——你那玩意儿，对我没用。”
九叔沉默了一下。
“然后呢？”
秦川：“然后他就服了。”
九叔看着他，表情复杂。
“你知不知道，他是镇长？是官府的人？你得罪了他，以后在镇上——”
秦川打断他。
“师父，他没得罪我。我只是让他知道，这镇上，有些事，他管不了。”
九叔愣住了。
秦川看着他，认真道。
“天地银行是阴司的机构，不是普通铺子。开业那天，阴差、城隍、判官都会来。阳间这边，得有人撑着。镇长不来，场面不好看。”
九叔张了张嘴。
秦川继续说：“现在他来了。问题解决了。”
九叔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你倒是会办事。”
秦川没说话。
九叔站起来，拍拍他的肩膀。
“下次，别按人家枪了。好好说话。”
秦川想了想。
“行。下次先按枪，再说好话。”
九叔：“……”
…
第二天，镇上热闹起来了。
一群穿着新衣裳的伙计，举着牌子，满大街走。
牌子上写着几个大字：
“天地银行，三月初八，盛大开业。”
“真冥币，真功德，真孝敬。”
“认准天地银行，烧纸不烧冤枉钱。”
街上的人看热闹，围了一圈又一圈。
有人问：“天地银行是什么？”
伙计扯着嗓子喊：“地府开的银行！专管纸钱！以后烧纸，得烧天地银行的！别的都是假钱！到了阴间花不了！”
人群里一阵哄笑。
“地府开的银行？骗人的吧？”
伙计也不恼，笑嘻嘻地说：“骗不骗人，您到时候来看看不就知道了？三月初八，义庄门口，免费领真冥币！先到先得，领完为止！”
“免费？”
“对！免费！不要钱！白送！”
人群炸了。
“白送？那得去看看！”
“对！去看看！反正不要钱！”
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，半天就传遍了整个镇子。
茶楼里，酒楼里，街头巷尾，全在说这事。
“听说了吗？义庄要开银行了！”
“什么银行？扎纸店吧？”
“不是！是地府开的！卖真冥币！白送！”
“白送？那得去啊！不要白不要！”
秋生站在街角，看着那群举牌子的伙计，啧啧称奇。
“师兄，你这招真绝。免费送，谁不来？”
秦川站在旁边，面无表情。
“人性就是这样。占便宜的事，没人嫌多。”
秋生竖起大拇指。
“高！实在是高！”
秦川没理他，转身往回走。
“走吧。回去准备。明天就开业了。”
秋生赶紧跟上。
“师兄，明天真能来那么多人吗？”
秦川头也不回。
“来不来，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整个镇子都知道天地银行了。”
秋生想了想，觉得有道理。
“那明天要是没人来呢？”
秦川脚步顿了顿。
然后他继续往前走。
“不会。因为免费。”
秋生笑了。
“也对。免费的东西，傻子才不来。”
…
傍晚。
任清泉坐在书房里，手里拿着那张传单，看了半天。
管家站在旁边，小心翼翼地说：“镇长，明天您真去？”
任清泉没说话。
管家犹豫了一下：“那小子——”
“别说了。”
任清泉把传单放下，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“去。为什么不去？”
他回头，看着管家。
“九叔是正经人，他徒弟虽然……但天地银行这事，不像假的。”
管家张了张嘴。
任清泉继续说：“再说了，九叔都开口了，我能不给面子？”
他转身，看着窗外的夕阳。
“备车。明天一早，去义庄。”
管家点头，退了出去。
任清泉站在窗边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低头，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那把手枪，他已经换了一把新的。
但枪管上那个指印，他还留着。
说不清为什么。
也许是想记住一件事。
这世上，有些人，不是你能惹的。
风吹过来，带着一丝凉意。
他打了个哆嗦，把窗户关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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