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老人面容清瘦,留着长须,眼睛眯着,一副笑眯眯的样子。
城隍爷。
秦川走进去,站在旁边等着。
城隍看了他一眼,没理他,继续跟乡绅说话。
秦川也不急,站在那,面色平静。
等了一盏茶的功夫,乡绅们走了。
城隍转过身,看着秦川。
“你是林九的徒弟?”
秦川点头。
城隍上下打量他,嘴角带着一丝笑意。
“你师父让你来的?”
秦川摇头。
“我自己来的。”
城隍挑眉。
秦川看着他,认真道。
“城隍爷,天地银行明天开业。我师父请您去坐镇。”
城隍笑了。
那笑容,有点玩味。
“你师父的面子,还不够。”
秦川没说话。
城隍继续说:“泰山派那边,也请我去。他们的后台是泰山府君。你师父呢?茅山?茅山在阴间,算什么?”
他转身,往里面走。
“回去吧。告诉你师父,下次有机会,我再去。”
秦川站在原地,看着他走远。
然后他开口。
“城隍爷,我有个问题。”
城隍停住脚步,回头看他。
秦川看着他,面色平静。
“泰山派请您去,是因为后台硬。那您去泰山派,是因为什么?”
城隍愣了一下。
秦川继续说:“是因为他们强,您得给面子。那天地银行呢?天地银行是阴司的机构,管的是阳间纸钱。这个位子,谁坐都行。但我师父坐了。”
他看着城隍的眼睛。
“您不来,不是不给我师父面子。是告诉所有人——天地银行这个位子,谁都能踩一脚。”
城隍脸色变了。
秦川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城隍爷,天地银行是肥差。今天您不来,明天别人也不来。后天,所有人都会觉得,这差事,谁都能抢。”
他看着城隍的眼睛。
“到时候,天地银行倒了,谁吃亏?”
城隍愣住了。
秦川继续说:“您不吃亏。泰山派不吃亏。吃亏的是我师父,是茅山,是那些想给死人烧真钱的百姓。”
他停下来,看着城隍。
“城隍爷,您觉得,这公平吗?”
城隍盯着他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笑容,不再是玩味,而是带着一丝意外。
“你胆子不小。”
秦川没说话。
城隍走回来,站在他面前。
“你知道,你刚才那番话,要是换个人说,我已经把他轰出去了。”
秦川看着他。
城隍继续说:“但你说了,我听了。为什么?”
秦川没说话。
城隍自己回答。
“因为你说的是实话。”
他转身,看着庙里的神像。
“天地银行是肥差,谁都知道。但你师父坐这个位子,我不放心。不是因为他不行,是因为他太老实。”
他回头,看着秦川。
“这世道,老实人吃亏。你师父吃了多少亏,你不知道?”
秦川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城隍愣了一下。
秦川看着他,认真道。
“所以我来了。”
城隍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大笑起来。
“好!好一个‘所以我来了’!”
笑完了,他拍拍秦川的肩膀。
“回去告诉你师父。明天,我去。”
秦川愣住了。
城隍转身,往里面走。
走了几步,他停了一下,没回头。
“不是为了他。是为了你。”
秦川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。
城隍的声音从里面传来,飘飘忽忽。
“你比他有种。”
秦川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转身,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他停了一下,回头看了一眼城隍庙。
香火缭绕,神像庄严。
他收回视线,走了出去。
…
义庄。
九叔坐在正堂里,端着茶碗,但没喝。
秋生和文才站在旁边,大气不敢出。
四目坐在对面,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突然,院门响了。
所有人都看向门口。
秦川走进来。
九叔站起来。
秦川走到他面前,看着他。
“师父。”
九叔看着他,等着他往下说。
秦川开口,一字一顿。
“城隍爷明天来。”
九叔愣住了。
四目也愣住了。
秋生和文才瞪大眼睛。
九叔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。
秦川继续说:“他说的。不是为了你。是为了我。”
九叔愣住了。
秦川看着他,嘴角带着一丝笑意。
“师父,我有种。”
九叔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笑着笑着,眼眶红了。
但他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只是拍了拍秦川的肩膀。
“好。”
他转身,坐回去。
端起茶碗,喝了一口。
茶是凉的,但这次,他觉得是甜的。
四目在旁边,啧啧称奇。
“师侄,你真把城隍爷请来了?”
秦川点头。
四目竖起大拇指。
“牛。”
秦川没理他,走到桌边坐下。
倒了杯茶,喝了一口。
然后他开口。
“师父,明天开业,场面要大。城隍爷来了,得让他觉得,来对了。”
九叔点头。
秦川继续说:“泰山派那边,咱们管不了。但天地银行,是咱们的。谁想踩一脚,得先问问我。”
九叔看着他,目光复杂。
“你打算怎么问?”
秦川想了想。
“先讲道理。讲不通,再讲别的。”
九叔笑了。
“什么别的?”
秦川看他一眼,没回答。
端起茶碗,喝了一口。
窗外,夕阳正好。
院子里,大锅还在冒着热气。
明天,就是天地银行开业的日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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