茅山,偏殿。
茅十八写完最后一个名字,放下笔,看着秦川三人。
“从今以后,你们就是茅山主脉的弟子了。门规戒律,你们师父会教。我只说一句——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三人。
“茅山弟子,降妖除魔,护佑苍生。这是本分,也是职责。记住了?”
三人点头。
茅十八转身,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三套道袍、三把桃木剑,放在案上。
“这是你们的。道袍每人两套,换着穿。桃木剑每人一把,平时带着防身。”
秋生眼睛亮了,伸手去拿桃木剑。
茅十八按住剑,看着他。
“桃木剑不是玩具。用好了,能斩妖除魔。用不好,就是一块木头。”
秋生赶紧缩手。
茅十八松开手,看着三人。
“行了。你们师父会教你们怎么用。”
他看向九叔。
“师弟,你带他们去住处。明天一早,去藏书阁看看。虽然他们是外门弟子,但该看的书,还是得看。”
九叔点头。
茅十八转身,走了出去。
秋生拿起桃木剑,挥舞了两下,兴奋得脸都红了。
“师兄!咱们有法剑了!”
秦川接过自己的那把,看了看。
桃木的,很轻,上面刻着几道符文,但看着不像很厉害的样子。
他看向九叔。
“师父,这剑能干什么?”
九叔看了他一眼。
“砍僵尸。”
秦川沉默了一下。
“砍得动吗?”
九叔:“砍得动。但得你用法力催动。”
秦川低头,看着手里的桃木剑。
法力。
他有人师三重的灵魂境界,但法力这玩意儿,他还真没正经练过。
九叔像是猜到他在想什么,淡淡开口。
“功法的事,不急。先安顿下来再说。”
…
客院。
九叔把三人安顿好,自己住了一间。
秋生和文才住一间,秦川单独住一间。
房间不大,但干净。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,一个衣柜。桌上放着茶壶茶碗,壶里有水,温的。
秦川把道袍挂进衣柜,把桃木剑放在桌上。
然后坐下,倒了杯茶。
喝了一口,没什么味道。
他端着茶碗,看着窗外的夜色。
茅山的夜,很安静。没有虫鸣,没有狗叫,连风都轻轻的。
他突然想起九叔今天在偏殿说的话。
“功法的事,不急。”
为什么不急?
他放下茶碗,站起来,走到门口。
九叔的房间在对面,灯还亮着。
秦川走过去,敲门。
“师父。”
门开了。九叔站在门口,看着他。
“怎么了?”
秦川走进去,坐下。
九叔关上门,坐在他对面。
秦川开口。
“师父,茅山的功法,是不是不随便传?”
九叔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你看出来了?”
秦川点头。
九叔叹了口气,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“茅山的功法,都在藏书阁里。外门弟子,能进第一层。内门弟子,能进第二层。长老以上,能进第三层。”
他回头,看着秦川。
“每一层,都有规矩。想进下一层,得靠贡献。”
秦川皱眉。
“什么贡献?”
九叔:“降妖除魔,抓鬼驱邪,为茅山立功。功劳够了,就能进下一层。”
秦川沉默了一下。
“那要是功劳不够呢?”
九叔看着他,目光平静。
“那就待在第一层。一辈子。”
秦川没说话。
九叔走回来,坐下。
“所以我说,不急。你们刚入门,先站稳脚跟。功法的事,慢慢来。”
秦川看着他,突然问。
“师父,您当年在茅山,待了几层?”
九叔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。那笑容,有点苦涩。
“第二层。”
秦川没说话。
九叔继续说:“我在茅山待了十几年,攒够了功劳,进了第二层。然后我就走了。”
秦川看着他。
九叔端起茶碗,喝了一口。
“第三层,不是我不想进。是我不想待了。”
秦川没问为什么。
但九叔自己说了。
“茅山不是净土。有人的地方,就有争斗。我在茅山那些年,见过太多。”
他看着秦川的眼睛。
“我不想你们也陷进去。”
秦川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开口。
“师父,我们已经在茅山了。”
九叔愣住了。
秦川继续说:“名字写上了,道袍穿上了,剑也领了。我们是茅山弟子。躲不掉的。”
九叔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叹了口气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,背对着秦川。
“但至少,我能护你们一阵。”
秦川没说话。
九叔的声音很轻。
“等我护不动了,再说。”
…
第二天一早。
秦川起床,穿上新道袍,把桃木剑别在腰间。
对着铜镜照了照。
还行。像个道士。
他推门出去,秋生和文才已经在院子里了。
秋生穿着新道袍,扭来扭去,美得不行。
“师兄,你看我像不像得道高人?”
秦川看了他一眼。
“不像。”
秋生噎住了。
文才在旁边偷笑。
九叔从屋里出来,看见三人,点点头。
“走吧。去藏书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