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她从小到大学会的唯一生存方式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熬着,顾雪觉得格外漫长。
终于,下课铃声再次响起。
她像是松了一口气,慢慢从座位上站起来,跟着人流走出教室,来到走廊上。
夜晚的风有点凉,吹在脸上,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。她靠在走廊的栏杆上,望向远处。校门口的路灯亮了,街道上有零星的车灯划过,远处居民楼里一盏盏灯光亮起,温暖又明亮。每一盏灯下面,应该都有一个等着孩子回家的家人吧。
顾雪轻轻咬了咬嘴唇。
她没有。
平常这个时候,她已经在家洗完澡,舒舒服服地看电视了。可现在,她只能站在陌生的走廊上,吹着晚风,想念那个不算温暖、却至少熟悉的家。
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很快过去,上课铃又一次准时响起。
顾雪收回目光,跟着同学们一起回到教室,坐回自己的位置。身边的彭心也回来了,朝她轻轻笑了一下,算是打过招呼。顾雪微微点头,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。
教室里重新安静下来,大家都在猜测,这节课班主任会不会来。
没等多久,门口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。
林老师走了进来,手里拿着一叠白纸。
他径直走上讲台,将手里的纸轻轻放在桌面上,然后抬眼看向全班,声音平静而清晰:
“都坐好,别说话。现在,从第一组第一个开始,挨个上来,在这张纸对应的位置写上你们的名字。动作轻一点,不要弄出太大声音,一个一个来。”
顾雪的心,一下子提了起来。
要写名字了。
她紧紧握住放在腿上的手,指尖微微发凉。
长这么大,她很少在这么多人面前写字。她的字不好看,没有练过,笔画歪歪扭扭,和那些从小就练字、写得工整漂亮的同学比起来,差得太远。她害怕一上台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,害怕别人看见她难看的字,害怕被人偷偷笑话。
她低着头,心脏怦怦直跳。
第一组的同学已经开始一个个走上讲台。
有人大大方方,拿起笔就写,写完从容走下;有人有点紧张,写字的时候手都在抖;还有人写得飞快,生怕多站一秒。顾雪默默地看着,每上去一个人,她心里的紧张就多一分。
她在心里默默数着。
快到她了。
她悄悄在桌下握紧了笔,一遍遍地在心里默念自己的名字:顾雪,照顾的顾,大雪的雪。
一定要写得工整一点,再工整一点。
不能出错。
不能让人笑话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,灯光落在桌面上,明亮得有些刺眼。顾雪坐在座位上,紧张得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她知道,从写下名字的这一刻起,她在初一(3)班的初中生活,才算真正开始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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