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天金光直插云霄，整座罗峰村都被这异象惊动。
山下隐约传来村民的惊呼与狗吠，寒风卷着雪沫子刮过坟山，将那诡异的锣声吹散。二表哥瘫在雪地里，七窍流出的金光渐渐淡去，人早已昏死过去，脸色惨白如纸，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。
我和大表哥僵在原地，浑身冻得僵硬，却连挪动脚步的力气都没有。眼前发生的一切，早已超出了一个初四学生能理解的范围。
神婆喘了口气，松开勒在二表哥脖子上的红绳。那根红绳此刻竟泛着淡淡的金光，绳上结着几个我看不懂的knots。
“别傻站着了，把他抬回去。”神婆的声音不再像刚才那般严厉，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大表哥这才回过神，扑通一声跪倒在雪地里，抓住神婆的衣角哽咽道：“阿婆，我弟他到底怎么了？你救救他，我们再也不敢不听话了……”
“现在知道怕了？”神婆冷冷瞥了他一眼，弯腰摸了摸二表哥的脉搏，“命是保住了，但一魂二魄已经跟着蛊气飞升，成了引魂的祭品。没有三五个月的调养，醒不过来。就算醒了，也会丢大半记忆，身子弱得像张纸。”
“一魂二魄……”我喃喃重复，只觉得头皮发麻。
以前只在鬼故事里听过的说法，此刻竟真实发生在眼前。
神婆转头看向我，那双浑浊的老眼仿佛能看穿人心：“你叫王小石？城里来的娃，倒是胆子不小，敢跟着他们闯坟山。”
我下意识点头，喉咙发紧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“你可知刚才那是什么？”神婆指了指那座依旧散发着微弱金光的神龛，“那不是什么邪蛊，是五通蛊，是咱们罗家列祖列宗用百年香火养出来的引魂蛊。”
“引魂蛊？”
“没错。”神婆缓缓站起身，望着远处漆黑的山峦，声音低沉下来，“咱们罗峰村，本就是明末两位阴阳先生亲手建的。这坟山、这神龛、这五通蛊，全是为了送先祖魂魄安稳入阴，不被孤魂野鬼欺，不被煞气缠。”
我听得心惊肉跳：“那……那大雪也是？”
“天降异象，阴阳颠倒。六十年一遇的阴门大开之日，最适合先祖飞升。”神婆冷哼一声，“我千叮咛万嘱咐，今夜谁也不准来后山，就是怕你们凡人冲撞了蛊虫，坏了飞升大事。倒好，你们不仅来了，还伸手去碰血卵！”
大表哥脑袋埋得更深，瑟瑟发抖。
神婆继续说道：“那金色虫卵，要的就是一丝血气激活。你弟弟手背开裂，鲜血引动蛊虫，等于亲手给先祖搭了一座阴阳桥。他这是，误打误撞，当了一回活祭品。”
“活、活祭品？！”我浑身一颤。
“放心，不是要他死。”神婆摆摆手，“五通蛊不害活人，只借生魂引旧魂。他伤的是魂魄，不是性命。只是往后，他阳气大损，再也不能碰阴邪之物，更不能再来这坟山。”
说到这里，神婆忽然盯着我的眼睛，目光锐利如刀：“倒是你……”
我心头一紧。
“你刚才离神龛最近，又亲眼目睹蛊虫飞升，阴阳气已经入体了。”
神婆的话音刚落，我忽然觉得双眼一阵刺痛，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眼球。眼前的世界猛地一晃，原本漆黑的夜色，竟渐渐变得清晰起来。
不止清晰。
我能看到雪地上漂浮着淡淡的白色雾气，能看到神婆周身缠绕着一层淡淡的红光，能看到远处坟包旁，飘着几道模糊不清的黑影。
那些黑影佝偻着身子，对着神龛的方向微微躬身，一动不动。
“那、那是……”我指着那些黑影，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