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的僧人乱作一团，空度禅师急得直跺脚，却不敢上前拦他。他能感受到，唐玄葬身上那股无形的气场，让他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。
化生寺的山门外，已经被金吾卫围得水泄不通。
黄罗伞盖，龙旗飘扬，李世民的銮驾就停在山门对面的朱雀大街上，百姓们跪在街道两侧，连头都不敢抬。满朝文武，分列銮驾两侧，魏征、徐茂功、程咬金、秦琼、殷开山……一个个身着朝服，神情肃穆。
见唐玄葬走出来，李世民连忙从龙辇上下来，脸上带着笑意，迎了上去：“御弟，你可算出来了！朕今日特意来此，为你践行，赐你御弟名号，送你踏上西行路，取来真经，普度我大唐众生！”
身后的内侍，连忙捧着托盘上前，托盘里放着御赐的紫金钵盂，通关文牒，还有一叠厚厚的金银。
周围的文武百官，都躬身行礼，齐声说道：“恭迎御弟法师！”
百姓们也纷纷叩拜，嘴里喊着“法师慈悲”。
换做以前的玄奘，此刻定然会躬身行礼，谢主隆恩，满口应下西行的嘱托。
可唐玄葬只是站在原地，看着李世民，温和地笑了笑，没有行礼，没有谢恩，甚至连看都没看那托盘里的东西。
“陛下。”
他开口，声音清润，穿过喧闹的人群，清晰地落在李世民的耳朵里。
“这经，我不取。这西行路，我也不走。”
一句话，像一道惊雷，炸在所有人的耳朵里。
李世民脸上的笑容，瞬间僵住了。
满朝文武，一片哗然。程咬金瞪大了眼睛，忍不住往前迈了一步，粗着嗓子喊：“你说什么？！观音菩萨亲自点化的事，陛下亲自给你践行，你敢说不去？！”
跪在地上的百姓，也都懵了，纷纷抬起头，不敢置信地看着唐玄葬。
唐玄葬的目光，落在李世民身上，依旧温和，可那目光，却像一把刀，剖开了李世民藏在心底最深的不安。
“陛下，你真的以为，取来西天的大乘真经，就能超度渭水之畔的枉死亡魂，就能保你大唐江山永固，就能消了你玄武门的业障吗？”
李世民的脸色，瞬间白了。
玄武门之变，是他这辈子最深的刺。他杀兄逼父，夺了皇位，夜里常常被噩梦惊醒，才会办这场水陆法会，才会信了观音的话，派人西天取经。
这件事，满朝文武没人敢提，可眼前这个和尚，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。
“你……”李世民的声音，都有些发颤。
“陛下，我告诉你，不能。”唐玄葬缓缓开口，语气平静，没有半分波澜，“因为这场取经，从一开始，就不是为了普度大唐众生，是为了收割你大唐的龙气，收割这万里江山里，万千百姓的气运。”
“你信了观音的话，送我西行，便是亲手打开了大唐的国门，让满天神佛，把你李家的江山，一点点啃食干净。”
“这十世轮回，于金蝉子而言，是一场养药的局。于大唐而言，便是一场掘根的局。”
“陛下，你确定，还要送我西行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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