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玄葬回到化生寺的禅房,就关上了门。
外面的喧嚣,议论,金吾卫的包围,他都毫不在意。
他坐在蒲团上,闭上眼睛,神魂沉入识海,开始梳理这具身体,还有自己的葬道之力。
金蝉子的十世转世身,确实是一副好皮囊。十世修行,元阳未泄,神魂纯净,肉身里藏着极其庞大的佛门本源,只是被灵山下了封印,十世以来,一点点被收割,到了这一世,只剩下不到一成。
可这剩下的一成,对于现在的唐玄葬来说,已经足够了。
他的葬道,核心便是炼化万物。无论是灵气,魔气,佛力,还是规则,气运,只要是存在的东西,他都能炼化成自己的力量。
这具身体里剩下的佛门本源,被他以葬道之力,一点点炼化,抹去了里面灵山的印记,转化成了最纯粹的寂灭之力,滋养着他的神魂。
一夜的时间,悄然而过。
第二天清晨,天刚蒙蒙亮,禅房的门,就被敲响了。
“玄奘法师,陛下有旨,宣您即刻入宫,金銮殿见驾。”
外面传来内侍尖细的声音,还有金吾卫铁甲碰撞的声响。
唐玄葬缓缓睁开眼睛。
一夜的炼化,他已经把这具身体里的佛门本源,全部转化成了自己的葬道之力。虽然还远远比不上他在古葬大陆的巅峰时期,可已经足以在这凡间,横着走了。
就算是面对一般的金仙,他也有一战之力。
“知道了。”
他开口,声音依旧温和,起身,推开了门。
门外,站着两个内侍,还有一队金吾卫,一个个神情肃穆,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,看着他的眼神里,满是敬畏。
“法师,请。”内侍躬身,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唐玄葬点了点头,迈步,跟着他们,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。
朱雀大街上,依旧繁华。
车水马龙,叫卖声不绝于耳,胭脂铺的香味混着路边包子铺的热气,飘得满街都是。可只要唐玄葬走过的地方,喧闹的声音瞬间就停了,百姓们纷纷退到路边,看着他,小声地议论着。
昨天他在化生寺门口,怼观音,毁袈裟,立誓葬天葬地的事,已经传遍了整个长安城。
现在的长安城里,没人再叫他玄奘法师,都偷偷叫他“疯和尚”,或者“葬天和尚”。有人怕他,有人敬他,也有人等着看他的下场,看他什么时候被灵山的菩萨,被天庭的神仙,收了去。
唐玄葬对这些目光,这些议论,毫不在意。
他见惯了众生百态,见惯了生死轮回,这些目光,于他而言,不过是过眼云烟。
他一路走,一路看。
长安城确实繁华,是这世间少有的盛世都城。可这繁华的背后,却藏着浓浓的压抑。
街边的百姓,看到金吾卫路过,立刻就低下头,噤若寒蝉。坊市的门口,贴着朝廷的告示,还有佛门的经文,每一张,都像一道无形的枷锁,捆在百姓的身上。
皇城的琉璃瓦,在晨光里泛着金光,像一只巨大的眼睛,俯瞰着整个长安城,俯瞰着这万里江山。
皇权在上,神权在天。
这世间的百姓,从出生的那一刻起,就被这两座大山压着,活着的时候,要给朝廷交税,给寺庙捐香火,死了之后,要下地府,受轮回的管控,生生世世,都逃不出这牢笼。
这就是天庭和灵山想要的。
听话的,温顺的,源源不断给他们提供气运的众生。
唐玄葬的眼底,闪过一丝锋芒。
他要做的,就是把这牢笼,彻底砸碎。
很快,就到了皇宫的午门。
内侍领着他,一路往里走,穿过太极门,走过金水桥,最终,到了金銮殿。
殿里,李世民坐在龙椅上,满朝文武,分列两侧,所有人的目光,都落在了他的身上。
唐玄葬走进大殿,没有行礼,没有跪拜,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大殿中央,抬着头,看着龙椅上的李世民。
满朝文武,一片哗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