辞别通天河畔的老鼋,师徒几人再度踏上西行路,一路穿林越岭,步履不停。转眼间春去夏来,暖风拂面,草木葱茏,走了不到两月光景,周遭景致骤然一变,再也不见先前的荒山野岭、恶水险滩,反倒透着一派温婉秀丽的江南气韵,前方地界,便是赫赫有名的西梁女国。
刚踏入国境线,一条澄澈小河便横在路前,拦住去路。这河便是子母河,河水碧绿透亮,清澈见底,连水底圆润的鹅卵石、飘摇的水草都看得一清二楚,岸边杨柳依依,柔枝垂落水面,随风轻摆,点缀着零星野花,风光旖旎,与此前途经的穷山恶水相比,宛若人间仙境,连空气都透着清甜的水汽。
河边设着一处简陋渡口,一位鬓发斑白的老婆婆撑着一叶扁舟,静候在岸旁。瞧见唐玄葬一行走来,老婆婆脸上堆着和善的笑意,操着软糯的口音招呼道:“几位远道而来的客人,可是要过河?这便是我们西梁女国的子母河,过了这条河,再走几里地,就是都城了。”
诛八界一路赶路,早已口干舌燥,盯着清澈见底的河水咂了咂嘴,肥脸满是急切,凑上前问道:“老婆婆,这河水看着干净透亮,俺走了一路渴得嗓子冒烟,这水能直接喝不?”
老婆婆笑得眉眼弯弯,连连点头应道:“自然能喝!我们西梁女国的子民,世世代代都喝这子母河的水,清甜解渴,好得很。”
诛八界闻言,再无半分迟疑,立刻拿起随身的紫金钵盂,弯腰舀了满满一钵盂河水,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大半,清凉甘甜的河水入喉,瞬间解了乏意。他抹了把嘴,还热心地把钵盂递给身旁的孙刑者,嚷嚷道:“猴哥,你也喝点,这水甜滋滋的,比山泉水还好喝!”
孙刑者一路奔波也觉口渴,没多想便接过钵盂,仰头喝了几口,随手将钵盂放下,并未察觉异样。唐玄葬立在一旁,看着二人饮水的举动,并未出言阻拦,只是眼底闪过一丝了然,神色平静,似是早已看透这河水暗藏的玄机。
不多时,几人登上老婆婆的小船,扁舟轻摇,缓缓划过平静的河面,不过半柱香功夫,便顺利渡过子母河,踏上了西梁女国都城的地界。
可刚一踏入城门,师徒几人便瞬间愣住,满眼皆是诧异。
这都城之内,热闹非凡,街巷纵横,商铺林立,可无论街头巷尾、朝堂市井,上至身着官服、仪态端庄的文武女官,下至挑担叫卖、穿梭往来的贩夫走卒,放眼望去,全是女子,竟连一个男子的身影都寻不到。街上的女子们瞧见唐玄葬、孙刑者、诛八界、杀无禁四个男子,先是一愣,随即纷纷围拢上来,里三层外三层,挤得水泄不通。
她们个个眼神好奇,毫无避讳,指指点点,嘴里还笑着齐声呼喊:“人种来了!人种来了!”语气里满是新奇与热切,听得几人浑身不自在。
诛八界被看得浑身发毛,肥脸涨得通红,又羞又恼,忍不住怒声骂道:“看什么看?没见过男人不成!都散开些,挤着作甚!”
可他这般恼怒,反倒引得周遭女子笑得更欢,非但没有散开,反倒围得更紧,目光愈发热切,让几人寸步难行。师徒几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才好不容易冲破围观的人群,寻了一处僻静的驿站落脚,暂避喧嚣。
本以为歇下便能安稳片刻,谁知住进驿站还不到半个时辰,一阵凄厉的哀嚎声便骤然响起。
诛八界捂着圆滚滚的肚子,疼得满头大汗,脸色惨白,在地上来回打滚,哀嚎不止:“疼死俺了!疼死俺了!这肚子怎么跟要炸开一样,又胀又痛,难受得紧!”
一旁的孙刑者也眉头紧蹙,俊脸发白,紧咬着牙关强忍痛楚,额角渗出细密冷汗,沉声道:“不对劲,这肚子里邪门得很,好似有活物在乱动,绞痛难忍,定是那河水有问题!”
驿站的老婆婆端着热茶进屋,瞧见两人满地打滚、痛不欲生的模样,先是一怔,随即恍然大悟,忍不住笑出了声,慢悠悠开口道:“两位客官这般模样,莫不是方才喝了子母河的水吧?”
诛八界疼得龇牙咧嘴,连说话都费劲,断断续续回道:“是……是啊!就喝了几口,怎……怎么就疼成这样!”
老婆婆笑着解释道:“客官有所不知,我们这西梁女国,世世代代没有男子,全是女子聚居。待到女子年满二十,便会去子母河边饮水,喝完之后,不出三日,便能诞下女婴,延续血脉。你们两个大男人,误饮了子母河水,自然是沾了胎气,要怀孩子了,这腹痛,便是怀胎的征兆啊!”
“什么?!”
孙刑者和诛八界瞬间瞪大双眼,失声惊呼,脸色惨白如纸,满是惊恐。
诛八界吓得魂飞魄散,捂着肚子差点哭出来,连滚带爬地扑到唐玄葬脚边,哀嚎道:“师父!师父救命啊!俺是个大男人,怎么能生孩子啊!这要是传出去,俺老猪的脸都丢尽了,快救救俺啊!”
孙刑者也满脸铁青,又惊又怒,却疼得浑身无力,只能死死攥着金箍棒,满心憋屈。杀无禁与白晶晶立在一旁,看着两人狼狈窘迫的模样,又好气又好笑,却也知晓这河水邪门,不敢轻举妄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