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焰山热浪滔天,寸草不生,可往西行数里,便踏入了翠云山地界。此处与火焰山的焦灼赤红截然不同,山间云雾缭绕,翠竹成荫,清泉潺潺,凉意沁人,隔绝了漫天火气,宛若藏在火海旁的世外桃源,芭蕉洞便隐在这片翠竹深处,是铁扇公主的修行居所。
师徒几人循着山路行至芭蕉洞前,洞门古朴,无甚奢华装饰,却透着清幽冷寂。不等众人叩门,洞门缓缓开启,一道青衣身影缓步走出,正是铁扇公主,又名罗刹女。
她身着一袭素净青衣,裙摆曳地,眉眼冷艳,唇畔噙着几分疏离,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清冷气韵,不见半分妖冶,反倒带着常年隐忍的沉郁。见到唐玄葬一行六人,她目光淡淡扫过,先是落在周身收敛妖气、气质清冷的毒心月身上,略作停顿后,便径直定格在唐玄葬脸上,眼神锐利,似是要将他看透,开口便直戳核心,声音清冷无波:“你就是那个一路西行,拆了灵山无数算计、破了佛门多场棋局的唐僧?”
她早已听闻这位东土法师的名头,知晓他并非灵山傀儡,更看透了佛门操控火焰山的阴谋,心中既有戒备,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。
唐玄葬立于翠竹之下,僧衣整洁,神色从容淡然,没有半分客套迂回,开门见山,语气笃定:“我今日来芭蕉洞,一不借芭蕉扇,二不逼你熄灭火焰山。”
这话一出,铁扇公主微微蹙眉,满是不解,她本以为唐玄葬同佛门一样,是来逼迫她配合演完火焰山这场劫难,或是强行借扇,却没料到他会这般说。一旁的孙刑者也面露诧异,他本以为师父要借扇灭火,了结这场祸事,没想到师父另有打算。
不等铁扇公主发问,唐玄葬目光平静地看着她,缓缓开口,一句话便击碎了她百年的软肋与桎梏:“我来,是要告诉你一件事——你的儿子红孩儿,早已被我救下,我为他改名焰无拘,令他镇守号山,从此自由自在,再也不是灵山拿捏你的人质。”
“轰”的一声,铁扇公主浑身剧烈一震,宛若被惊雷劈中,清冷的面容瞬间崩裂,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晃动,脚下踉跄半步,一双冷艳的眼眸瞬间泛红,水汽氤氲,死死盯着唐玄葬,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,满是不敢置信:“我儿……我的孩儿……”
红孩儿是她这辈子最大的软肋,当年红孩儿被观音菩萨强行掳走,困在落伽山做善财童子,看似修成正果,实则沦为佛门囚徒,成了佛门拿捏她的把柄。这百年间,她日夜牵挂,却敢怒不敢言,为了护住儿子的性命,只能任由佛门摆布,守着芭蕉扇,操控火焰山的火势,不敢有半分违逆,这份苦楚与隐忍,压得她喘不过气。
见她这般动容,唐玄葬语气放缓,将号山救下红孩儿、助他摆脱佛门控制、赐名镇守一方的往事,缓缓道来,字字真切,没有半分虚言。他讲得平淡,可每一句,都戳中铁扇公主的心窝,抚平她百年的牵挂与煎熬。
待唐玄葬话音落下,铁扇公主再也忍不住,晶莹的泪水顺着冷艳的脸颊滑落,滴落在青衫之上,晕开点点湿痕。这泪水,是百年牵挂终得释怀的释然,是儿子重获自由的欣喜,更是对唐玄葬的无尽感激。她收敛周身所有清冷与戒备,对着唐玄葬缓缓俯身,深深一揖,姿态恭敬至极,声音哽咽:“法师大恩大德,救我孩儿于苦海,解我心头百年桎梏,罗刹女没齿难忘,此生必报!”
行完大礼,她直起身,抬手从鬓边取下一柄小巧的玉扇,指尖凝力,玉扇迎风见长,化作一柄通体碧绿、灵气萦绕的芭蕉扇,正是那能熄漫天神火的混沌至宝。她捧着芭蕉扇,递到唐玄葬面前,语气恳切:“法师若要熄灭火焰山,尽管将扇子拿去,罗刹女绝无半分推辞。”
她以为,唐玄葬终究是要借扇灭火,完成西行劫难,可即便如此,她也心甘情愿,只要儿子平安,她什么都愿意付出。
可唐玄葬只是淡淡看着那柄芭蕉扇,并未伸手去接,语气温和却坚定,给了她最意想不到的答案:“我不接这扇子,也不要你为我熄灭火焰山。”
铁扇公主一愣,捧着扇子的手顿在半空,满眼茫然。
唐玄葬看着她,一字一句,掷地有声,给了她百年未曾有过的底气:“我要你,自己选。这火焰山,你若是想熄,便挥动芭蕉扇,灭了这漫天火海,救周遭百姓于水火;你若是不想熄,便留着这山,守着翠云山,自在修行。”
“从今往后,佛门再无把柄拿捏你,也没人能逼迫你做任何事,你的人生,你的选择,皆由你自己做主。”
铁扇公主怔怔地看着手中的芭蕉扇,指尖微微发抖,连带着手臂都泛起轻颤。百年了,自红孩儿被掳,她便一直活在佛门的胁迫之下,芭蕉扇是至宝,却也是困住她的枷锁,火焰山的火势,从来由不得她做主,她不过是佛门的提线木偶。
直到今日,她才终于拥有了选择权,终于不用再看佛门的脸色,终于能为自己活一次。掌心的芭蕉扇似有千斤重,却也载着久违的自由,她望着唐玄葬,眼底满是感激与释然,泪水再次滑落,这一次,是重获自由的喜极而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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