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是被老张的喊声吵醒的。
“小林！快出来！有人找你！”
他睁开眼，窗外阳光刺眼，估摸快九点了。旺财趴在他脚边，见他醒了，摇摇尾巴。
林峰坐起来，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张银行卡看了一眼，又揣回去。
一百万。压在手心沉甸甸的。
他推门出去，废品站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，一个穿西装的男人站在车旁——是昨天跟李雨欣一起来的那个人。
“林先生。”男人走过来，递给他一个文件袋，“李老让我送来的。他说您可能用得上。”
林峰打开一看——是一份房产证，地址在城东一个新小区，一百二十平，三室两厅。
“这是李老名下的一套房子，空了很久。”男人说，“他说您那铁皮屋太简陋了，让您搬过去住。手续都办好了，直接入住就行。”
林峰愣了几秒。
系统在脑子里嘀咕：“卧槽，这老头够意思啊。”
林峰把文件袋合上，递回去：“替我跟李大爷说声谢谢，房子不用，我这儿挺好。”
男人没接，笑了笑：“李老说了，您肯定不收。所以他让我带句话——您不为自己想，也为您那些兄弟们想想。废品站可以留着，但总得有个正经住处。”
林峰沉默了。
男人把文件袋塞回他手里，转身上车走了。
林峰站在那儿，看着手里的房产证，半天没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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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铁皮屋，他把房产证扔在床上，又摸出那张银行卡。
一百万。一套房。
他想起父亲留下的那三十二万欠条，想起这几年怎么熬过来的。
“量子。”
“嗯？”
“走，先去还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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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钱的地方在城西一栋写字楼里。
林峰坐电梯上到十八层，推开一扇玻璃门，里面是个装修豪华的办公室。几个穿黑西装的年轻人坐在沙发上，看见他进来，眼神警惕。
“找谁？”
“刘老板。”林峰说，“还钱。”
一个年轻人把他领进里间。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，胖乎乎的，戴着金丝眼镜，手里盘着两个核桃。看见林峰，他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
“哟，小林啊？还钱？还什么钱？”
林峰从兜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欠条，拍在桌上。
“三十二万，连本带利。我今天还清。”
刘胖子愣了愣，拿起欠条看了看，又看看林峰，眼神变了。
“你发财了？”
林峰没说话，从包里掏出三捆现金，码在桌上。
“点点。”
刘胖子盯着那三捆钱，又看看林峰，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狐疑，又从狐疑变成笑脸。
“行啊小子，有点本事。”他朝外面喊了一声，“小张，把林先生的借据拿来，原件。”
一个年轻人递过来一个档案袋，刘胖子从里面抽出一张皱巴巴的欠条——跟林峰手里那张一模一样。
林峰把两张欠条放在一起，当着他的面撕成碎片，扔进垃圾桶。
他转身就走。
走到门口，刘胖子突然叫住他：
“小林，以后有什么发财的路子，记得照顾照顾老刘我。”
林峰没回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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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写字楼出来，他站在路边，看着手里那堆碎片。
压了五年的石头，就这么没了。
他想起五年前，父亲躺在病床上，拉着他的手说：“小峰，爸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，留了一屁股债让你背。”
那时候他才二十岁，什么都不懂，只知道点头。
后来催债的电话一个接一个，利息滚得比本金还快。他搬过砖，送过外卖，最后窝在废品站里翻垃圾，一天只吃一顿饭。
五年。一千八百多天。
他站在路边，太阳晒得头皮发烫，但他没动。
过了很久，他掏出手机，给父亲那个已经停机的号码发了条短信：
“爸，债还清了。”
发完他把手机揣回兜里，深吸一口气，往废品站走。
系统在脑子里嘀咕：“傻大个，你没事吧？”
林峰没理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