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半,林峰站在梧桐会所门口。
说是会所,其实就是一栋藏在梧桐树荫里的老洋房,灰墙红瓦,爬山虎爬满了半边墙。门口没有招牌,只有一个黑色的小牌子,上面刻着两个字:梧桐。
要不是苏晚给的地址,谁能想到这种地方会是什么异能者交流会。
林峰站在门口,没急着进去。
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烟,点上,吸了一口。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,在地上晃成一片碎金。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鸟叫,安静得不像在城里。
“傻大个,紧张?”系统在脑子里问。
林峰没说话。
他不是紧张,是好奇。
活了二十五年,从来不知道自己这种人不止一个。现在就要见到他们了,不知道会是什么样。
一根烟抽完,他把烟头摁灭,推门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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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过一条不长的走廊,眼前豁然开朗。
一个大厅,挑高四五米,水晶吊灯垂下来,亮得晃眼。地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,墙上挂着几幅油画,角落里摆着沙发和茶几,几个穿西装的人正坐着聊天。
大厅中央站着一群人,三三两两,有的端着酒杯,有的低头交谈。林峰扫了一眼,大概二十来个。
他站在门口,没动。
“林峰。”
苏晚从人群里走出来,今天换了身黑色的裙子,头发盘起来,露出细长的脖子。她走过来,压低声音:
“记住,别让人知道你5级。就说4级。”
林峰看她一眼:“为什么?”
“圈子里规矩,新人第一次露面,低调点好。5级以上要么被拉拢,要么被针对。”苏晚说,“你刚来,摸不清谁是谁,先让人以为你是4级,省得麻烦。”
林峰点点头。
苏晚递给他一个酒杯,带着他往里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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交流会没什么正式流程,就是让人互相认识。林峰跟着苏晚转了一圈,见了几个人,交换了名片。他话不多,大部分时候听别人说。
有个秃顶的中年男人凑过来,满脸堆笑:“林先生是吧?听说您能修复古玩?我手里有几件东西,能不能……”
林峰看了他一眼:“改天再说。”
秃顶男人愣了一下,讪讪地走了。
苏晚在旁边笑:“你倒是不客气。”
林峰没理她。
他注意到,有个穿花衬衫的男人,一直往这边瞟。
“那个。”苏晚用下巴点了点,“三级的,能控火,外号火哥。别惹他,记仇。”
林峰看过去——三十来岁,短发,花衬衫,正跟几个人大声说笑,手里端着一杯红酒。
他旁边站着一个冷冰冰的女人,三十出头,一身黑色职业装,手里也端着酒杯,目光淡淡地扫过全场。
“那个女的呢?”林峰问。
“白薇。”苏晚的语气有点微妙,“五级,跟我差不多。她的能力……不好说,反正别得罪她。”
白薇的目光正好扫过来,在林峰身上停了一秒,又移开。
林峰没在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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交流会进行到一半,那个火哥终于憋不住了。
他端着酒杯走过来,身后跟着两个人。走到林峰面前,他上下打量了一眼:
“新来的?听说你是4级?”
林峰看着他,没说话。
火哥脸上的笑僵了一秒,又恢复过来。他晃了晃手里的酒杯,里面的红酒荡来荡去。
“4级啊,少见。露一手让大家开开眼?”
周围的人安静下来,都往这边看。
苏晚轻轻皱了下眉头,但没说话。
林峰看着火哥,慢慢开口:“露什么?”
火哥愣了一下,显然没想到林峰这么不客气。他的脸色沉下来,但随即又笑了,把手里的酒杯往桌上一放。
“行,那我先给你露一手。”
他伸出手,按在酒杯上。
红光从他掌心透出来,包裹住整个杯子。杯里的红酒开始冒热气,玻璃杯壁慢慢变红、变软。
周围的人发出低低的惊呼。
火哥额头冒出细汗,咬了咬牙,红光更盛。那玻璃杯开始融化,杯口塌下去,红酒流出来,淌了一桌。
但只融化了一半。
火哥松开手,喘了口气,擦了擦汗。他指着那半个残破的酒杯,得意地笑了笑:
“三级的极限。4级能做到吗?”
他看向林峰,眼神里带着挑衅。
林峰没说话,走过去,把手按在那个残破的酒杯上。
银光一闪。
一秒。
就一秒。
那半个融化的玻璃杯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原状。杯口复原,杯壁变直,连流出来的红酒都像时光倒流一样,重新收进杯子里。
一秒钟,一个完好如初的酒杯,稳稳当当地立在桌上。
红酒一滴都没洒。
全场安静。
火哥脸上的笑僵住了。
旁边有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林峰收回手,看了火哥一眼,什么也没说,转身往回走。
火哥站在原地,脸涨得通红。
白薇端着酒杯,站在不远处,看着林峰的背影,嘴角微微扬起。
苏晚走过来,压低声音,忍着笑:“行啊你,这不是打脸,是把脸摁在地上摩擦。”
林峰没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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交流会结束,天色已经暗了。
林峰走出会所,外面凉风习习,路灯刚亮起来。他站在门口,等苏晚开车过来。
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他面前,车窗摇下来,露出白薇的脸。
“上车,送你一程?”
林峰摇摇头:“不用,苏晚送我。”
白薇看了他一眼,点点头:“那行。对了,那个火哥,他师父是老鬼。你今天让他下不来台,他会找你麻烦的。”
林峰看着她:“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?”
白薇笑了:“提醒你一下。走了。”
车窗摇上去,黑色轿车开走了。
几分钟后,苏晚的车开过来。林峰上车,苏晚看了他一眼:
“白薇跟你说什么?”